人文·汇泉|说麻雀

  麻雀，也叫家雀，顾名思义，是陪伴我们居住的一种小鸟。按说，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人类应与麻雀亲密无间才是，可是麻雀受的不公正待遇，却是有目共睹的。

  记得小时候，由于我的无知和顽皮，专与麻雀作对，展示我的捕雀能耐。我家天井里（即庭院）种一块巴掌大的蒜地，春风吹来，尺把高的蒜苗摇曳得像波浪。忽啦，一群麻雀从苹果树上飞到蒜地里，尽情地啄食着什么。白天，我们全家下地干活，蒜地成了麻雀的天堂，有的嬉戏，有的啄食，有的亲热。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高兴。我把夹子支起来，从高粱秸里剥出一条小虫子，白白胖胖的，用线拴住虫子的尾巴，缠在夹子的销芯上作诱饵。埋在蒜地里像小莹，虫子在土上挖柔挖柔（蠕动）的像跳舞。我们上坡的时候，走到街门口，我还回头望望，麻雀在苹果树上纹丝不动，虫子却舞得正欢呢！

  麻雀也有灵感，几天再不到蒜地里来了。我发现几只麻雀老在鸡窝上寻食。我又把夹子埋到鸡窝上，真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上坡回来，果然又夹一只麻雀。经一事长一智。麻雀也有记性，再不到鸡窝上寻食，却在墙头上东张西望，洗刷羽毛，墙头草被春风吹得来回摇晃，麻雀身上的羽毛也翻起波浪。我灵机一动，把夹子埋到墙头上，事不过三。麻雀也不再到我家里来了。

  我与麻雀的斗智斗勇，是缘于无知，当年宣布麻雀是四害之一（即老鼠、苍蝇、蚊子、麻雀）。从此麻雀被打入另册，工厂企业学校机关全市发动，每个单位占据一个山头或地盘，杆子打，锣鼓敲，稻草人轰，摇旗呐喊，不让麻雀落下来。后来，听说有关部门给麻雀平反昭雪，恢复名誉了。2000年，还被列入“三有”动物，即有重要生态、科学、有社会价值的陆生动物。

  1996年，我到美国考察。有一次，在一所公园露天饭桌上吃饭，一只麻雀落下来，在桌子上跳来跳去，啄食饭渣。我喜得不行了，伸手去捉，刚一伸手，它跳一跳，离我远点；我刚吃饭，它又跳回来，与我捉迷藏，乃至共进午餐。这小精灵跳来跳去的，特别喜人，麻雀与人类成为朋友。

  其实，麻雀在我国境内分布极广，大体分为树麻雀、家麻雀、山麻雀、黑顶麻雀和黑胸麻雀五种。如今，麻雀生活自由，吃住不愁。不过，城市水泥森林楼房无窝可栖，那么树麻雀自然居多，也有山麻雀。远的不说，就拿我们小区来说，刚搬来时，麻雀不多，常见的也是一群。可是八年的时光，麻雀遍地都是，走在路上，呼啦一群麻雀落在前面草坪上，随着你走，或跳或飞，向前跳，向前飞，边飞边落，也有在路上跳的，不离你的左右。眼前好像一网虾，还没有离水面就七跳八跳的，满眼都是虾跳一样。自然法则就是，人不害麻雀，麻雀才与你亲近。近些年，随着“生态大保护”的政策推行，各种候鸟来得多了，成群结队的，好不喜人。生态环境好了，麻雀不仅繁殖快，成活率高，数量也增多了。在小区里遛弯，你会觉得到处是麻雀，似乎成了麻雀的乐园！（侯修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