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城记|母校的方位
新悦读 | 2026-08-28 21:31:48
文|唐爱民
自高中毕业之后,我再也没回过母校,屈指算来已39年了。今年盛夏,借回家探亲间隙,我想重回母校看看。
说是母校,却几近面目全非了。我上高中那会儿还不叫一中,高中毕业的当年,就改为现在的一中了;2007年,校址也迁移了,学校整体搬至城东,新建了一处气势恢宏的校园。原来的校舍整体移交给一所新建的初级中学,但人们仍然习惯地称其为“老一中”。
一踏入“老一中”,迎面而来的是一种浓稠的陌生感,与记忆中母校的样子几无重合之感。原先上课的教室没了,入住的宿舍没了,食堂和水房也没了。认真地走了一圈,只发现上学时从未踏入半步的老办公楼还矗立在原处,但怎么也唤不起多少记忆;在校园的南面,还挺立着一棵十分高大粗壮、树叶婆娑的白杨树,好像还是上学时的样子。站在这棵粗壮的白杨树下,久违的亲切感怦然浮现。我想起了读高中的那几年,特别是冬天,每当学习过力、头脑昏沉时,我都习惯于在白杨树下伫立良久,让凛冽的寒风吹醒大脑,然后再钻回教室复习功课。这一段回忆清晰可见,历历在目,禁不住驻足许久、注目许久,再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棵树,生怕碰痛了它,好像它就是母校了。也许是现在的学校想给“老一中”的校友一个念想吧,在校园东南侧辟建了一片名曰“校友林”的小树林,几十棵树龄大约十几年的银杏树安静地略带羞涩地站在那里,像是晨读中不远不近地打过招呼了。

走了一圈,试图找回些读书时的生活痕迹。可越寻找越模糊,越生疏。于是,思绪自然转到曾经教我课业的老师们身上。我竭力回忆近四十年前一些课堂学习的片段,时断时续,亦真亦幻。善于课堂叙事、不苟言笑、架一副厚重眼镜的语文老师;朴实无华、因材施教、全身心投入课堂教学的数学老师;长相瘦削、脾气稍大、从不带教案上课的历史老师;刚从教不久、上课略显生涩、但天生一副好嗓子的地理老师;沉静自如、善于循环论证的政治老师;一板一眼、课堂容量大、自习课也要辅导的英语老师;讲课严丝合缝、说话不紧不慢、板书俊朗的物理老师;嗓音洪亮、驾轻就熟、自信满满的化学老师;还有只会教人跑操、身体壮硕的体育老师……高中母校的老师多有一股进德敬业、教学有方、不甘人后的精气神,正是这股精气神支撑着这座小城的教育门面。
思绪间,不觉已到操场。操场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母校仿佛仅仅成了激活校友想象力的时断时续记忆片段了。
想着,走着;走着,想着……不觉已返回校门口。猛然一想,这还是我的母校吗?理智使劲地提醒我,这就是母校。可总有一种口是心非的交错感。不仅心非,物也非,人亦非。只有方位还在。母校只剩一个方位了!
转眼又想,母校毕竟还存在一个方位,一个超越了地理意义的精神方位。循着这个方位,在学校保安人员并无催促之意的目送下,我不紧不慢地迈出校门,悄然撤离。
责任编辑:徐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