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报里“读”长征（一）｜出征

开栏的话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

今天，我们回望那段伟大征途，如同反复阅读一册意蕴深厚的书卷，每一次都能发掘新的感人细节，每一次都能找到新的奋进力量，从而触摸到跨越时光、生生不息的信仰光芒，汲取坚毅前行的精神力量。

鲜为人知的是，还有一段关于长征的记载几乎被遗忘于历史深处——90余年前，国民党政府所办的《中央日报》从另一视角记录下烽火岁月里双方的周旋角逐、辗转交锋。

如今，拂去旧报累积的尘埃，在泛黄纸页里，我们得以看到“不一样的历史切面”。每一次视角的转换，都是对长征的一次“再发现”，视角愈多元，红军将士的面貌便愈立体丰盈，这场伟大远征也愈加鲜活地绽放出跨越时空的精神光芒。

亲爱的读者，请跟随“旧报里‘读’长征”专栏，换一种历史的“打开方式”回望长征。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离开中央苏区开始战略转移。彼时，国民政府正调集重兵推进第五次“围剿”。让我们一起在《中央日报》等旧报刊的字里行间，梳理历史的真相。

中华民国二十三年，也就是1934年的10月30日，《中央日报》报道：残匪退入雩都我军跟踪追击。

文中报道：“以赣南闽西边境为军事根据及发展枢纽之赤匪，经东北两路大军之紧围痛剿，伪一三五七八九军团处处受创……残匪纷纷退入雩都，毫无斗志。”

其实，在此之前，《中央日报》已经连续多周宣传“匪溃窜石城，状极狼狈”“残匪向中屋村方面溃窜”“匪军伤亡极众，纷向瑞金会昌溃窜”。如果仅看这些沾沾自喜、自鸣得意的报道，国民党军似乎离消灭红军、取得完胜只有一步之遥。

事实上，敌人不知道的是，早在1934年5月，中央书记处会议结束后，中央就秘密地部署了扩大红军、筹集军需物资、企图调动敌人、派出先遣部队探路等具体行动。

7月，红七军团已经改编为北上抗日先遣队，开赴闽浙皖赣边区活动。而中共中央机关和中央红军一、三、五、八、九军团则在10月10日晚，开始向于都集结，10月16日至19日陆续渡过于都河，踏上战略转移的征程。

据红一军团政治宣传科长彭加伦回忆：出发前棉衣一担一担的送来，手榴弹、子弹一批一批的发下，新战士整排整排的补入部队，粮食也带足几天。

早早参加红军的战士们都领到了崭新的军装，大部分人领到了夹被、棉衣、绑腿、草鞋和斗笠。

怀抱一腔热情的年轻人在紧急“扩红”中拖着自家梭镖，背着家人给打的草鞋匆忙赶到征兵点。最后几天，被服厂、缝纫队加班赶制的衣物、毛毯都发完了；20万顶带红五星的斗笠和20万双草鞋也发完了。

10月7日，地下党项与年带着绝密文件出现在瑞金时，红军几乎完成了所有西征的准备工作。军委二局将项与年带来的绝密文件与截获破译的国民党军队电报相互印证后，中央获得了敌人向中央苏区腹地发起总攻的部署情报。

10月30日，《中央日报》大肆唱衰“残匪纷纷退入雩都，毫无斗志”时，中央红军已离开瑞金近20天，还连续完成攻坚、破防作战。国民党军第五次“围剿”未能达成围歼中央红军主力的预设目标，多路封锁部署出现缺口，红军顺利跳出苏区防线向西行军。

1934年11月1日，《中央日报》报道：赣匪大部已离瑞金。并明确指出“匪大部已离瑞金巢穴，向大庾、南雄窜去。”

为什么国民党在20天之后，才发现中央红军主力部队已离开瑞金，向西转移？除了红军保密工作有力、战略战术得当之外，国民党军采取堡垒战术不得民心，情报迟缓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吸取前四次被红军山地运动战歼灭的教训，蒋介石决定采取“堡垒主义”新战略。以便一步一步地蚕食苏区。这在《中央日报》的报道中也能窥出端倪，“以稳扎稳打原则，碉堡公路节节增进方法，及到一处安定一处之方针，逐步向宁城推进……”

然而，从这些报道中不能看到的是，堡垒战术给当地人民带来的巨大伤害。仅到1934年1月底，在江西境内，就修筑了大小堡垒2900多座。这些堡垒基本在主要道路上，为了严密封锁，组成交叉火力网，基本上每隔1000米就筑碉一座。

在筑碉区域内，独立房屋拆光，森林和竹园都被砍成了荒坡秃山。国民党军在封锁苏区物资的同时，也造成了当地百姓生活的困苦。一部分国民党军还强征当地百姓修筑堡垒，很多百姓被迫流离失所，对国民党的碉堡战略恨之入骨。

毛泽东同志对旧中国底层百姓的生存困境有着全面且深刻的认知，他曾这样评价“堡垒政策”：“国民党现在实行他们的堡垒政策，大筑其乌龟壳，以为这是他们的铜墙铁壁。”“真正的铜墙铁壁是什么？是群众，是千百万真心实意地拥护革命的群众。”

正是真心实意拥护革命的群众，为帮助红军顺利渡过于都河，筹集了800余条船只，供红军搭浮桥和摆渡。也是深明大义的群众在红军长征第一仗——百石战斗当天，主动给红军当向导，抬担架，运送物资，看护伤病员，解决部队吃饭、住宿问题。

在人民的帮助下，长征初期的红军虽然是携带了大量辎重的“轿子式”行军，但相对“以稳扎稳打原则，碉堡公路节节增进”的国民党军，还是抢得了先手。

星夜渡过于都河的8.6万红色大军，带着昂扬斗志，开始了战略转移。前方，就是国民党军设置在红军前进道路上，号称“铜墙铁壁、坚不可摧”的层层封锁线。

策划：柳刚

主编：李砺寒、王楠楠

记者：张骄瀛

新华社解放军分社出品

编辑：贾淑宜、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