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文风——370年前,秋柳雅集一鸣惊天下的秘密
人文 | 2026-09-15 16:50:02 原创
大众新闻客户端 石念军
初秋,漫步大明湖畔秋柳园,禁不住想起发生在370年前的那场雅集。
当前,新大众文艺浪潮汹涌澎湃,各种文艺现象层出不穷。回望秋柳雅集的历史景象,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趣。
那是顺治十四年(1657年),时年23岁、尚未入仕的王士禛游历济南,邀请在济南的士子同道,集会于大明湖“天心水面亭”,此即被世人津津乐道的秋柳雅集。
秋柳雅集之中,影响最大的便是王士禛即景赋诗的《秋柳四章》。其一诗曰:
“秋来何处最销魂?残照西风白下门。
他日差池春燕影,只今憔悴晚烟痕。
愁生陌上黄聪曲,梦远江南乌夜村。
莫听临风三弄笛,玉关哀怨总难论。”
诗作以柳为题而通篇不着柳字,内容不直言兴亡,却在含蓄之间尽显“不着一字,尽得风流”之神韵。
如果说当前的新大众文艺现象,在写作层面属于“改文风”实践。那么,以王士禛《秋柳四章》为代表性成果的秋柳雅集,同样可视为“改文风”的典范。
彼时,清朝文坛的盛行之风,要么直白宣泄情绪,沦为煽情的摆弄;要么堆砌形式技巧,成为炫技的游戏。时人渴望求变,而《秋柳四章》以及“神韵说”概念的横空出世,恰逢其时。
“一地雅集,四海唱和”。一时间,南北名士和者达数百人,顾炎武、朱彝尊等名家均参与。《秋柳》诗借助书信、传抄广为传播,其所践行的“神韵说”,亦逐步发展为完整的理论体系,最终引领清初诗风转向,影响诗坛百年之久。
当然,跟当下的新大众文艺现象一样,“秋柳雅集”的价值也并不单单囿于文本。
清初文坛重心长期集中于江南。秋柳雅集以大明湖为舞台,将齐鲁文人推向全国文坛中心,让北方诗坛摆脱边缘化处境。由即兴雅集而形成的“秋柳诗社”,更进一步提升了济南的文化地位。风景迤逦的大明湖,藉由胜景之名,更添诗词雅韵。
如今的秋柳园位于大明湖南岸。大门匾额“秋柳园”三个大字,是清代书法家何绍基所书。两边楹联:尚书天北斗,司寇鲁东家。联由清代钱名世撰,翰墨则是现代国学大师季羡林先生之宝。入大门,碑廊内嵌有王士禛诗十二首,以及山东大学知名学者袁世硕教授撰写的《秋柳园记》。
这一开放于2009年的重建园林,正是为纪念王士禛而建。
王士禛生于今淄博桓台,因当时隶属济南管辖,惯以济南人自称。他博学好古,能鉴古、精金石,诗为一代宗匠,与朱彝尊并称。顺治七年(1650年),应童子试,连得县、府、道第一。顺治十五年(1658年)考中进士。由扬州司理累官至刑部尚书。他从政之余勤于笔耕,一生著述共计36种560多卷,被时人誉为一代诗宗、文坛领袖。
秋柳雅集起于一地、发于一时,而影响全国、贯通百年。事实证明,文艺浪潮的起点不一定始于宏大的造势,关键在于作品拥有跨圈层的共情力,能够吸引外部参与者自发参与、二次创作、隔空呼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当下的短视频、社群文艺、线上诗词创作等新大众文艺实践,在传播逻辑上,与秋柳雅集的“局部发起、全民参与”如出一辙。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艺术实践。文艺浪潮本质上是时代集体情绪的投射。这份传承370年的历史证明,好的文艺实践,总能够捕捉普通人共通的内心感受,用艺术形式实现情绪共鸣。秋柳雅集的历史价值大概就系于此吧。
(大众新闻记者 石念军)
责任编辑:尹燕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