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乡法院鱼山法庭:千里追薪路 云上调解暖
大众报业·齐鲁壹点 2026-09-03 15:30:36
那是一条被雨水和期盼拉得很长很长的路。
一句“割完账清”的承诺,点燃了邱大哥满心的干劲。他带上两名驾驶员、两台收割机,循着微信定位,奔赴千里之外的小村庄,那里有200余亩甜叶菊等着收割。邱大哥盘算着,一个星期就能收工,秋天就能揣着6万多块工钱回家了。
可天不遂人愿。收割地的雨,一场接着一场,缠缠绵绵地把归期泡软、拉长。原本一周的活计,硬是从八月末拖到了十一月初。整整两个多月,邱大哥和驾驶员们吃住在地头,雨天盯着阴沉沉的天,晴天便跳上收割机往前赶。
一段对话录音里,他疲惫的声音几乎被机器的轰鸣声淹没:“钱也没赚到,天天在这里住。”电话那头的承诺倒也痛快:“干完活再补贴两千。”邱大哥又有干劲了——人在泥里,机器在转,难道干了活还会不给钱?
靠着这个盼头,收割机开得分外有劲。当最后一垄甜叶菊伏倒在田垄里,他心里的那块石头眼见就要落地了。
“今天能转过来!”“肯定会给你。”微信里,类似的回复一次比一次热络,可钱却迟迟不见动静。太阳升起又落下,转账提示音始终没有响起。邱大哥的心却被揪得找不到着落,再去催,对方干脆直接给了一盆冷水——收购商只给了六块一斤,比预想低了两块多,“收购商扣了我的钱,所以我不能给你。”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邱大哥的心里。他想不明白,当初的承诺清晰得像庄稼地上的日头,自己跨越一千多里路,风餐露宿两个多月,汗水流在这片地上,凭什么因为别人的买卖赔了钱,自己的辛苦就打水漂?自己的辛苦钱却要算到别人的买卖里,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次见面,两次承诺,三次催要,四次拖延......大半年的时光里,这个壮实汉子的希望一点一点的消磨着。他攥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像攥着一把没有钥匙的锁。他横下心,再次千里迢迢找到对方。这一回,对方明明白白认了账,可话锋一转,还是那句“收购商不补差价,就一分不给”。
那天的太阳明晃晃的,可邱大哥心却凉透了。他把自己满腹的无奈,化为一纸诉状,递到了农产品法庭。
承办法官靳慧云翻开卷宗,把微信记录、通话录音、收割视频、车票和转账凭证,一条条摆出来、理清楚。事实很清楚——合同成了,活干了,汗流了,但是账就欠着。她心里沉了一下——原告为了这笔辛苦钱,已经等了大半年,那份“让法官给评个理”的渴望,不能再落空了。 她二话不说,马上立案、先行调解。可开庭调解那天,被告竟忘记了时间,人在外地,也没委托律师。
靳法官没有作罢,她想起卷宗里的通话录音——邱大哥充满疲惫的嗓音,两个多月泡在雨地里的辛苦、大半年的等待,还有对方迟迟未能兑现的“今天转”。
她轻轻对书记员说:“我们不能让老实人的希望又一次落空。”
“如我在诉”,从来不是一句挂在墙上的口号,而是为解百姓的烦心事,多想的那一步、多等的那一会儿。
她马上安排工作人员启动线上调解程序。通过人民法院在线服务平台,一次跨山越水的对话,在指尖轻轻点开。
屏幕这端,是邱大哥满眼的焦灼,“他卖得便宜,凭什么让我垫?”邱大哥想不通,更气不过。屏幕另一端,是被告理直气壮地托词,照旧拿着“收购价低”作为挡箭牌。
靳法官没有照本宣科地讲法条,而是像唠家常一样,把道理揉进温和的话里:“大哥,咱将心比心,换成是你,人家大老远带着机器和工人来,在地里一住就是两个多月。甜叶菊卖亏了,你心里不舒坦,这都能理解。可买卖有赔有赚,咱不能把这个风险转给下苦力的人。再说,你跟人家签下了合同、许下了承诺,啥能大过‘信义’二字?”
一句句实心实意的话,像熨斗一样,把那些皱巴巴的情绪一点点抚平。
多轮沟通下来,相隔千里的两部手机,终于在同一个画面上定格。被告同意当场支付1万元,并承诺剩余5万元的付清期限。
调解协议签完的那一刻,那份曾飘摇在风雨里的希望,终于顺着指端,稳稳地落了地。
邱大哥盯着屏幕上自己的签名,大半年积攒的委屈、奔波、无助,终于化作眼角一抹温热的光。
千里追“薪”,止于调解,化于诚信。一份云端协议,既给邱大哥一个暖心的交代,也把“信义”两字刻在双方的心里。金乡法院将始终坚守司法为民宗旨,在每一起案件的调处中,以诚信为本、以法治为尺,让契约精神扎根抽穗,在乡土大地上,一寸一寸厚植法治沃土,一垄垄涵养营商生态,孕育一方生机盎然、欣欣向荣的好风光。
(通讯员 江兴业 王文娟)
责任编辑:李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