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大事｜岁月变迁中的小厨房

时光吹着口哨大步流星地向前，在梧桐树下的岔路口拐了个弯儿，盛夏在这个蝉鸣时节又和我不期而遇。思绪由此漫无边际地随意伸展着，不觉间又把我拉回到那段回不去的童年时光，还有在时光之河中，那些沧海桑田的变迁。

小时候的我是那么馋，我最喜欢围着妈妈在厨房里转悠，简陋的厨房有一大一小两个柴火灶，一家人的三餐日常便是从这里经过煎炒蒸煮后，热气腾腾地端上饭桌。灶台上摆放着盆盆罐罐，为了防止我们打碎碗，爸爸买的都是搪瓷碗，即使摔在地上也不会坏。儿时学过一篇课文《雪地里的小画家》，那搪瓷碗上便绘有课文里描绘的美丽图案，我记得我的碗便是“小鸡画竹叶”的图案，哥哥的碗上画着“小马画月牙”。因为钟情于这些独一无二的图案，我们的碗也就固定了下来。我和哥哥都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的碗是最漂亮的，端着喜欢的碗吃饭，便觉得家常便饭也有了别样的滋味。这些而今看来稀松平常的碗伴着我们度过整个清贫的童年时代，它们见证了一个家庭的时代变迁。

狭小的厨房有一半的空间被柴火占据着，麦秸秆和玉米秆是最常见的烧火材料。还有花生壳，高粱秆，以及所有寿终正寝的农作物的植株晒干以后，都可以在厨房里找到更好的归宿。秋高气爽时节，秋风吹落一地的树叶，奶奶佝偻着身子用大扫帚把干枯的叶子扫成一堆，我和哥哥便把它们装进袋子里。大风过后，一些弱不禁风的树枝也被吹到地面上，它们的命运也同那些随风飘落的树叶一样。多少次，它们在灶膛里熊熊燃烧后化为袅袅炊烟，留下滋养我们茁壮成长的餐饭。土地上一切有用的东西都被我们捡拾而光，在小小的厨房，它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重生，燃烧过后的草木灰是最好的肥料，涅槃重生后它们又一次被撒到了曾经生活过的这片土地上。

小时候家里很少买菜，所有的美食都出自爸爸妈妈的双手和那片他们日夜辛勤耕耘的土地。那时家家有个小菜园，夏天是瓜果不愁的季节，小小的菜园被有条不紊地分成几小块，分别种着豆角、茄子、黄瓜、西红柿、辣椒......太阳快要落山了，风也变得温柔起来。伴着余晖，挎着竹篮走进斜阳的方向，看，菜园里好热闹：豆角在架上滴溜溜垂下来，一根根像挂起的绿色珠帘；光滑的茄子大腹便便，把整株植物坠得东倒西歪，眼瞅着茄肚皮马上就要挨着地面了；浑身是小尖刺的黄瓜戴着一顶小花帽，弓着身子在风儿的抚摸中做着长长的梦；西红柿偷偷泛红的脸儿遮掩在叶子后面，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尖尖的辣椒被风一吹，晃悠悠地摇摆了几下，像是在和谁招手，又像是在和谁道别。

妈妈带着我在菜园里走一圈，摘几根黄瓜，一些西红柿，几个茄子......我的嘴里还塞着半个刚刚摘下的西红柿，清甜的滋味溢满整个嘴巴。把这些新鲜的蔬菜在水里清洗几遍，沁人心脾的凉意游动在指尖，西红柿和黄瓜的颜色更加鲜嫩夺目，茄子的大肚皮似乎还反着光。妈妈把黄瓜切成丝，放上捣碎的蒜泥、盐、酱油、醋，再淋上几滴香油，轻轻用筷子一拌，清脆爽口的凉拌黄瓜就做好了。茄子切成薄片，两张茄片中间放一些韭菜鸡蛋的馅，再把它们糊上一层面，放在锅里一炸，金黄酥脆的炸茄盒便出锅了。这边菜端上了桌子，奶奶也已经把西红柿鸡蛋汤做好了，鸡蛋是家里老母鸡下的蛋，自给自足平淡真实的日子在时光中不疾不徐地流过。就着昏黄的灯光和银色的月光，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着晚饭，大人们聊着地里的豆角快老了，得赶紧摘下来吃了。孩子们边吃饭边说着今天和小伙伴玩过的游戏。小狗在桌子底下晃动着尾巴，期盼着主人给它留下些馒头渣和剩饭来填饱肚子。月光淡淡，白云团团，疏星点点。感受着蒲扇一下下送来的清凉，偶尔从不远处传来的狗叫声也慢慢淹没在寂静的黑夜里。

而今，我与那个曾经物质贫乏，植物野蛮生长的小小村庄隔着茫茫人海，带给我无限欢乐的厨房几经变迁也归于尘土。现在我也有了自己的小厨房，大理石的灶台上摆放着我精心挑选的碗碟，煤气灶里蓝色的火焰既卫生又安全。因为安装了油烟机，做饭时厨房里再也不会烟雾缭绕，墙壁上白色的瓷砖也一尘不染。自来水随时打开都可以进行洗洗刷刷。我也开始学着妈妈的模样，用心经营着一家人的三餐日常，我的孩子也会像当年的我一样，在厨房里搜寻着让人垂涎的美食。这窗明几净的厨房让我感到踏实、幸福。我的欢喜在这小小的厨房里流淌，我倾注极大的热情，尽力让每一道菜都被孩子们热爱，就像当年妈妈那样。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我家的小厨房由曾经的简陋破旧变为现在的窗明几净，它既是个体小家不断变好的见证，也是整个社会奔跑向前的缩影。不仅仅是厨房，还有教育、住房、交通......我们的衣食住行都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唯一不变的是那颗积极向上，热泪盈眶对生活的赤诚和美好品德的传承。是它们丰饶了岁月，坚定了信念。

岁月变迁，初心不变，怀着对生活饱满的热情，让每一个小家的日子一路热气腾腾，便是时代赋予我们最美好的期盼和祝愿。那就让我们迈起不断奋进的步伐，在与时代的共进步中勇毅前行。

（作者：晁媛媛 菏泽鲁西新区黄河路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