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楼上楼下

楼上楼下是邻居，生活中发生一些磕磕碰碰的事是正常现象，如何处理这些矛盾，是一门不大不小的学问。2018年冬天，因老伴腿不好，不能爬楼梯，我们搬到新居。那是一座小高层，共11层，我们住5楼。这个新窝环境幽静，绿树成荫，我们非常喜欢。生活习惯上，每晚10点钟睡觉雷打不动。开始清静了几天，不曾想，到了晚上10点以后，楼上小孩子“咚咚咚”地来回跑，如草原上赛马，蹄声“嘚嘚”如雷，弄得我们无法睡觉。特别是有心脏病的人，怕惊。你刚迷糊，楼上“咚咚”一响，一惊一乍的，心脏就“咚咚”乱跳，难受不已。老伴坐起来说，你找根杆子捣捣天花板。可哪里有顺手的杆子呢？老伴说，要不你穿上衣服，到楼上找找。我本来就有“安眠药”依赖症，刚吃上药，这一捣鼓，这一夜还能睡觉吗？一对耄耋老人，真是无奈呀！几夜下来，一直到11点多钟，我们才能开始入睡。老伴白天迷糊，无精打采。你说邻里之间也不能撕破脸面不是？无奈，只得与老伴商量，咱改变习惯吧，改成晚上十点半再睡。老伴说，只能如此了。

有一天，忽然发现门口一袋5斤重的东北大米，还有一张纸条：楼下邻居，实在不好意思，孩子才三岁，跑来跑去，影响您休息了，送一袋大米表示歉意。我想，这家人还不错，能自己反思，自觉道歉，我们心里平静了许多。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想正好借此机会与楼上商量一下。我提着一盒绿茶敲响了楼上的大门，开门的是孩子的奶奶，在推辞之后收下了礼物。借此，我给她划了一道底线：孩子白天无论如何跑，我们不计较，只要晚上10点之后，不要跑了。奶奶也就60岁左右，曾是哈尔滨一所中学的教师，老伴也是中学教师，都是教师沟通就方便一些，互相说了一些职业上的话。她看我白发苍苍的，比她大十几岁，便点头称是。

事物往往有反复性。孩子好了一阵儿，又旧病复发。虽不是天天夜跑，但隔三岔五来一次，也够人受的，又不好意思去找人家。凑巧，有一天在小区碰到他奶奶，我就拦下她，谈这个事。作为退休教师，她说孩子的爸妈管不了，我很诧异，只得说，恁尽量管吧！

其实，楼上小两口还是挺好的，也很善良，可能在银行工作，虽然从未谋面，却每年春节前，总是送一副银行印的春联、福字和红包袋给我，每次挂我家门把手上。我深为感动，就把我写的一本书也挂在他家门把手上，以示回赠。照实说，男孩子顽皮也正常，我们决定忍一忍，不愿为此生气。说到底，楼上楼下的矛盾不是一家人的事，具有普遍性，我常看到一些年轻人在群里发一些冷嘲热讽的帖子，诸如“楼上在开运动会呀？”“是在跳舞，还是在搞柔道？”“你们搞大合唱，还是闹地震呀！？”等等。我虽不赞同这种帖子，但也确实同情他们的遭遇。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好容易熬到男孩子上小学了，懂事了，我们可以安静了。楼上小两口又为国家作贡献，生了二孩，幸好是女孩。俗话说“小美女一转眼油头粉面”，一长大，也学会跑。有一次，在院子里碰到奶奶接孙子下学回来，我当着奶奶的面对小男孩，说：小伙子，怎么还夜跑啊？他急忙辩驳：不是我，是俺妹妹！

是的，事物总有两面性。我们既然体会到了住楼下的“苦处”，就自觉注意自己的行动，不要给楼下造成影响。有一次，老伴拄着拐棍上厕所，捣得地板“咚咚”响，我赶紧阻止她，这样楼下受不了，你还是推着学步车吧，毕竟学步车是胶皮鼓轮，没声音。老伴点头称是。新保姆刚来不摸规矩，在地板上捣蒜。我立马劝说：楼下受不了，你到窗台上去捣吧。保姆甩出一句：咱家那么多规矩！我说：不是规矩多，而是要换位思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以后，拖凳子、茶几等，都要轻点，保持安静。她说：都像你这样做就好了。善哉善哉！我希望构成一种楼上楼下和谐的环境。

（侯修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