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与时代的交响”——《春歌》新书分享会在沪举行

8月29日下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上海文学馆共同主办的“传统与时代的交响”——艾伟长篇小说《春歌》新书分享会在上海文学馆多功能厅举行。本次活动也是文坛茶话会第46期、上海文学馆开馆首期活动。

出席分享会的嘉宾包括：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郜元宝，上海交通大学教授、人文学院院长吴俊，《思南文学选刊》副主编、评论家黄德海，人民文学出版社副总编辑孔令燕，巴金故居常务副馆长、上海文学馆策划团队代表周立民等。会议由资深媒体人许旸主持。《春歌》作者、浙江省作协主席艾伟亦到场分享。与会专家学者与作家本人围绕《春歌》的叙事结构、人物塑造、情感书写、传统文化传承等议题展开了深入对话。

《春歌》是作家艾伟的最新长篇小说，以一桩梨园旧案为引，书写了近二三十年来普通人的爱恨情仇、精神悲喜与命运辗转，映照了国家几十年的发展变革对人心与人性的深刻影响。小说将司法、戏曲等多个专业领域融入叙事，构建了一幅由七个家庭交织而成的江南当代生活图景。作品出版后引发广泛关注，被评论界认为延续并拓展了艾伟一贯对当代中国人情感世界的深度勘探。

孔令燕在致辞中回顾了人民文学出版社与艾伟长达二十余年的合作渊源。她谈到，艾伟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越野赛跑》2001年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此后双方建立了长期稳固的合作关系，陆续推出了《爱人同志》《风和日丽》等佳作。孔令燕认为，《春歌》达到了艾伟创作的新高度，认为这部小说“写得特别用心、用情，读起来字字珠玑，投入了他非常饱满的感情和对生活的体悟”。

艾伟在分享创作体会时坦言，小说写作的起点并无明确结构，但确立了以杭州为地理背景的构想后，结构逐渐成形，并推翻了大量前期文稿。他分享了采访法官与昆曲演员的幕后细节：法官们言语谨慎、滴水不漏，但论及对于人性的看法，成为他进入小说第一部叙事内核的关键入口；而戏曲演员则完全呈现出另一生态，坦率而生动，基层演员住祠堂、仓库、庙宇的经历带给他丰富的细节灵感。艾伟认为，小说是和生活平行的小宇宙，“生活当中的细节特别重要，会给小说带来非常丰富的信息、给作家写作提供启发”。

吴俊从叙事能力与情感书写两个维度对《春歌》进行了评析。他认为艾伟对小说结构的驾驭能力令人叹为观止，阅读未竟便无法确定故事的走向，这是一种杰出作家才具备的水准。吴俊指出，艾伟的作品始终在两条线上同时发力：一是及时捕捉当代中国社会方方面面的变化，二是深入挖掘中国人的情感底蕴与灵魂归宿。他认为《春歌》以小说的构架写尽了人间之情：“作品里面对情的内涵和他表现方式的复杂性，我认为几乎做到了穷尽的程度，这一点令我叹为观止”。此外，吴俊特别赞赏艾伟对法律和昆曲两个专业领域的精准呈现，认为这印证了他作为作家的一丝不苟——不仅依赖想象与虚构，更在细节和专业性上做足了功课。

郜元宝认为，艾伟的创作从来不曾偏废社会观察与内心挖掘这两条线索，“在中国新文学的脉络中，在鲁迅先生之后，继续把这两条线索合理地、合乎文学法度地牢牢编织在一起”。郜元宝重点分析了小说中法官宋芝桓所秉持的“自由心证”原则——在判案时不排斥个人直觉与认知，既必要又危险，小说正是因一次错判而开启了对真相的反复回溯。郜元宝观察到，艾伟此前的作品往往背后隐藏着重大的社会问题，而《春歌》则将社会生活变化置于日常家庭与职业环境中，通过对法官、演员、商人等职业典型情境的精准把握，让情感逻辑在职业与地域的交织中自然生长。

黄德海从人物与时代关系的角度切入，提出《春歌》呈现了两种看似矛盾的命题：一是“性格即命运”，即人物如何从天然性情出发，经过不同历程抵达各自的命运终点；二是“人是时代的产物”，即人在时代大潮中保留自主性的问题。而好的作品恰恰同时写出了这两种力量——“我们在拼命推开这个时代，要扎根自己的东西，但是在推开的同时又在拥抱命运。”黄德海特别关注小说对“爱”的探讨，指出小说中大量情感的纠葛与伤害恰恰源于人物对“爱”的理解停留在本能层面而忽略了后天的习得。黄德海还提出了关于“成长中断”的思考，认为《春歌》并非一部提供理想成长模板的小说，而是呈现了成长的中断、歧途与多重可能，这让文本对读者保持了开放而深刻的挑战。

在互动环节，艾伟回应了关于偏爱角色的提问。他表示：“作家肯定会把个人生命经验投射到他的每一个人物身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的人物都是作家的创造物和作家个人的分身。”他坦言宋芝桓身上承载了自己某些私人经验——少年时期常在上海西藏路、南京路附近居住，目睹了上海充满烟火气的日常生活，后来便让宋芝桓的父亲以高校教授的身份住在那一带的老房子里。艾伟提到，很多读者喜欢敢爱敢恨的陈一朵，但他说“所有喜欢或理解黎彼得的人都是我的知音”。他还围绕小说中昆曲导演将《西厢记》改编为女性觉醒主题却失败的情节，展开了关于中国文脉与西方叙事传统关系的自我反思。

与会嘉宾还就职业对人物的塑造、AI时代“活人感”的缺失、文学质感的来源等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本次活动在热烈而深入的氛围中圆满结束，不仅为《春歌》提供了多维度的文学阐释，也为当代文学关于情感书写、地域文化与叙事传统等议题贡献了富有启发性的思想对话。分享会后举行了读者签售活动。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