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别齐兄
大众新闻 2026-09-07 14:53:52原创
王兆锋
9月6日,济南市第二殡仪馆,送别齐军兄。哀乐低沉,泪水无声滑落。他的遗照,那么年轻、帅气,笑着,看着我们。宛若1998年的4月,我第一次见他。28年弹指一挥间,仿佛昨日。

那天,还没从聊城师院中文系毕业的我,忐忑不安地去大报聊城记者站报到。敲开门,一眼看到齐兄。我把报社的介绍信给他,他看后,笑着给我介绍宋站长。宋站长安排我坐在他的对面,从此,开启了我的新闻工作生涯。
报到之前,我就知道他,他在中文系是个传奇。教我们写作的李老师,和他是同班同学,和我们讲过他的采访故事。那时候,新闻工作,在我眼里,很神圣、很光荣、很神秘。怀着这样的心态和憧憬,我踏进了新闻的大门,没再离开。
他是新闻的启蒙老师。大学期间,虽然对新闻感兴趣,但没有实地采写过新闻稿件。大四,准备考研、考双学士,学习了新闻业务,但是纸上谈兵,没有实战经验。
齐兄问我:“以前写过稿子吗?”我说没有。他说:“想留下,就得多琢磨、多写、多发。”后来,他还给我说:“新闻工作很有干头,比其他工作接触的面广。时间长了就看出来优势了。”这些话给了我信心。
那年暑假,聊师中文系的大学生到孔繁森的老家——聊城市东昌府区堂邑镇五里墩村支教,邀请我去采访。我采访回来后,在纸上写了一篇现场见闻。稿子怎么样,我心里没底,不好意思给齐兄看,写完后就反扣在桌子上,出去了。回来后,看到齐兄用红笔把稿子改成了“大花脸”。我誊抄后传报社,第二天在头版大大方方地见报,题目是《繁森故里“师生”情》。
入职后,报社组织去沂蒙山区寻根、采访稿件。拿到选题后,如何采写,两眼一抹黑。一起参加寻根活动的齐兄,拿着我的初稿给提意见、修改。帮助顺利见报。
从临沂回来后,他得知我租住在城郊一个农家院子里的一个偏房里,给我说:“租住个楼房,再买个电视,多得啊。”
在聊城期间,我多次跟着齐兄采访、喝酒,学到很多东西。他采写路子宽广,稿件多又好。报社开业务研讨会,有部门主任拿他当例子,说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他所采写的反映聊城干群关系变化的通讯《楷模故里公仆情》,在《人民日报》《大众日报》和《聊城日报》头版重磅刊发,创下聊城新闻报道史上记录。对聊城师院后勤服务社会化改革的系列报道,引得国内 80 多家高校派员学习,聊城师院代表山东高校出席全国高校后勤改革研讨会。
齐兄为人豪爽,广交朋友,情商高。当时分社的伙计们、市县宣传系统的伙计都服他,愿意和他一起喝酒、玩耍。记得他和县委宣传部的同志吃饭,上饭时他说:“咱上面条吧,顺顺溜溜。”皆大欢喜。渐渐地,我学会了采写新闻,学会了怎么为人处世。实现了从学生到记者的转变。
女儿出生后的第一个春节,因为女儿小,我们没有回老家过年。大年初一上午,我们一家三口在分社宿舍里过年。院子里空荡荡的,有些冷清。齐兄让嫂子来看孩子,给孩子送来一件上衣。孩子高兴地“咿咿呀呀”,那份温暖,至今还记得。
齐兄在事业上富有开拓精神。他协助宋站长,聊城开发区一片空地上硬生生地“无中生有”,建起了聊城分社,建起了自己的办公楼。现在仍在发挥作用,让多人受益。个中的艰辛,我略知一二。当我在现在的工作驻地累了,倦了,不止一次想:“如果这里当年也建有一个分社多好。起码有自己的一个落脚的地方,有承载事业的一方空间、一个载体。”
他到济南工作之初,我在济南轮岗,接触较多。有一次他问我:“想你家姑娘吗?”然后拿起手机,拨通嫂子的电话,给儿子通话。
他刚到新岗位,人生地不熟,也很困难。他说也曾经愁得睡不着。但他洗洗脸,在脸上搓了搓,说:“灰头土脸干啥啊。”出去联系业务去了。
通过一天天的努力,他在济南站稳了脚跟。后来,一家国企的老总相中了他的才华,把他“挖”走了。他在国企也干得风生水起,成为熟人眼中的一个传奇。
几年前就听说他患病了。去年春节前,我在济南和齐兄吃了一个饭,他的状态很好,兴致很高,还喝了一点白酒。没想到就这么匆匆走了。
看他今年初写的散文,写窗前相伴多年的银杏,写老家盖起新房时燕子筑巢,写年意。字里行间,充盈着对生命、生活的热爱,对人家烟火的留恋,也有禅意:
“小小的燕巢,筑在少年新房的房梁上,藏着春雨的温润,藏着烟火的暖意,更藏着生灵最纯粹的坚守。
春燕如此,人也如此。和相知相爱的人共建一个温暖的家,守一份不离不弃的情,在烟火寻常里,觅一份岁岁年年的安稳与相伴。”
“老年的年意是团圆时最踏实的心安。一家人整整齐齐围坐在一起,不必山珍海味,无需推杯换盏,老的身体康健,小的茁壮成长,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哪怕什么都不说,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热闹的红包,只是静静坐着,看着一屋子熟悉的面孔,听着耳边细碎的家常与欢笑,便觉得心里满是暖意。屋子是暖的,饭菜是香的,人心是近的,这份不言不语的陪伴,就是晚年最珍贵的年意,是岁月赠予的温柔与安稳。
岁临五八,序属丙午。马年的年意是从腊月二十七开始的。年近八旬的父母不辞辛劳从外地赶来,只为看一看家里一岁两个月的小重孙。四代人围坐一堂,老人看着膝下的孩童笑,孩子围着祖辈闹,没有华丽的排场,没有刻意的热闹,只是简简单单坐在一起,那份发自心底的欢喜,藏不住、说不尽。”
行文至此,泪已涌出。齐兄,一路走好,天堂没有病痛。有你喜欢的文学,有烟火寻常里,岁岁年年的安稳、温柔与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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