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局|乌克兰两大情报机构街头“火并”，给泽连斯基出难题

9月1日晚，乌克兰两大情报机构国家安全局和国防部情报总局人员公然在首都基辅市中心交火，导致一死两伤。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怒斥这起事件“可耻”。有分析称，这次事件是两大情报机构之间长期争端且试图划分势力范围所致，暴露了乌克兰政府内部的矛盾和斗争，也给泽连斯基出了一道“难题”。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 新华社资料图

“内斗”由来已久

据报道，乌克兰两大情报机构交火的直接原因是乌国家安全局羁押了一名“俄罗斯志愿军”的俄籍副司令斯捷潘·卡尔普诺夫，并试图搜查其租住的公寓楼。“俄罗斯志愿军”为乌克兰作战，隶属于乌国防部情报总局旗下“东方”特种部队。

卡普卢诺夫自称曾是一名俄罗斯士兵，自2014年乌东战事爆发以来一直以“俄罗斯反对派”身份在乌克兰为乌军作战，2022年2月俄乌冲突升级后，他成为“俄罗斯志愿军”的高级指挥官。

8月底，乌国家安全局调查一起疑似由俄罗斯策划的恐袭案件，抓捕了卡尔普诺夫。卡尔普诺夫所属部队曾公开寻找其行踪。9月1日，乌国家安全局下属“阿尔法小组”特种部队将卡尔普诺夫带至基辅市中心舒姆斯卡街其租住的公寓，并以刑事调查为由要求进行搜查。公寓楼内多名“东方”特种部队人员阻止搜查，并呼叫援兵。当晚11时左右爆发枪战，次日清晨枪声再度响起。

乌国家安全局和国防部情报总局都是乌克兰精锐情报机构。乌国家安全局的前身可追溯至苏联克格勃在乌克兰的分部，是乌克兰负责反间谍、反恐及维护国家安全的核心执法机关。乌国防部情报总局则是隶属于乌核心军事情报机构，主要负责军事战略层面的情报工作，其前身可追溯至苏联军方情报机构格鲁乌的乌克兰分部。

乌国家安全局和国防部情报总局原本在职能上各有侧重，但近年来任务出现重叠，先前均暗杀过俄方军官。2022年2月以来两大机构实力不断扩大，在行动权限、资源、战果以及政治影响力方面的竞争也越来越明显。知情人士披露，在领导层均出现更迭后，这两大情报机构近几个月以来加剧了争斗。

乌克兰两大情报机构发生“内讧”。

据报道，卡普卢诺夫似乎参与了乌克兰情报机构一项特殊的行动：运作针对俄罗斯人的电诈中心。此前有报道称，此类行动已导致俄罗斯民众被诈骗数千亿卢布（100卢布约合7.82元人民币）。由于利润巨大，乌克兰各情报机构一直在争夺这块“肥肉”。本次事件发生后，有乌媒援引安全部门消息人士的话称，乌国家安全局针对卡普卢诺夫的行动，就与电诈行动的利益之争有关。

这并不是两家情报机构第一次“明争暗斗”。2022年3月，俄乌谈判的乌方代表之一、银行家丹尼斯·基列耶夫头部中枪，被抛尸基辅街头。当时，基列耶夫在乌国内受到“双面间谍”的质疑，但实际上他是乌国防部情报总局的线人。时任乌国防部情报总局局长布达诺夫后来公开表示，基列耶夫没有为俄罗斯工作，他是在被国家安全局发起的所谓“调查”时被特工杀害。

2025年，在对泽连斯基的密友、乌克兰商人铁木尔·明季奇的腐败案调查中，主办此案的乌国家反腐败局特工马哈梅德拉苏洛夫被国家安全局以“通俄”罪名逮捕，但后来查无实据。乌国家反腐败局局长克里沃洛斯后来公开说，明季奇案腐败团伙使用了丰富的反侦查手段，甚至“得到某些执法机构官员的帮助”，并反过来跟踪国家反腐败局的官员。

2025年11月10日晚，在乌国家反腐败局准备对明季奇正式采取搜查措施前几小时，明季奇悄然离开了乌克兰。乌国家边防局表示，明季奇系合法离境，“文件齐全”。当时就有消息人士透露，抓捕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分析指出，过去4年，由于处于战时状态，再加上泽连斯基的密友、前总统办公室主任叶尔马克的庇护和支持，乌国家安全局的争议行动大多没有得到惩处。如今，随着叶尔马克阵营失势，乌国防部情报总局前局长布达诺夫成为新任总统办公室主任，乌情报机构“内斗”呈现新变化。2025年底，乌政府爆出多名高官相继卷入巨额腐败案的丑闻，在反腐部门搜查了叶尔马克的住所后，后者递交了辞呈。

9月4日，位于乌首都基辅市中心的乌国家安全局总部当天遭俄军无人机袭击。央视新闻

“40天对俄行动”

作为乌克兰两大核心情报安全机构，乌国家安全局和国防部情报总局在俄乌冲突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甚至可以说是泽连斯基手中的“王牌”。

泽连斯基6月25日在社交媒体发文称，已批准一项为期40天的情报行动，旨在“迫使”俄方结束战事。乌国家安全局7月3日在官网发布消息称，为执行总统的“40天对俄行动”，国家安全局使用无人机对俄军控制的克里米亚萨基军用机场和近卫军村机场实施了打击。乌方称，俄军战机定期从上述两座机场起飞，向乌方发射导弹并为俄军提供支援。

乌国家安全局称，萨基军用机场是俄军在黑海地区的重要机场。乌方无人机摧毁了该机场1架苏-30SM战机，损坏1架苏-30SM战机和3架苏-24战机，还袭击了机场的一座航空弹药库。在近卫军村机场，两座机库遭袭，机库内存放有攻击型无人机和航空装备。

泽连斯基也宣称，连续数月以来，乌国家安全局通过使用各类无人机，在乌前线阵地上展现了“最高水平”的作战效能。乌国家安全局下属的“阿尔法小组”特种作战中心在打击俄军人员及装备方面“处于领先地位”。乌克兰无人机的袭击目标主要为俄军事设施、武器装备以及油气工业设施，此类行动通常由乌克兰不同情报机构负责执行。

俄罗斯总统普京9月1日表示，乌克兰自6月展开攻势以来，已导致约100艘俄方船只受损，其中约40艘是在最初两周内受损。乌克兰无人机袭击还破坏了俄炼油设施，目前约一成受损炼油厂仍待修复。

据报道，乌军袭击还波及俄罗斯的黑海运输线，这个航线承担着俄逾七成粮食出口，也用于运输石油、钢铁和煤炭等大宗商品。炼油设施和黑海港口遇袭后，截至8月23日的4周内，俄罗斯海运原油出口量降至每天346万桶。俄黑海港口新罗西斯克的三个大型粮食码头，8月也一度因乌方无人机袭击停运。

普京说，乌克兰持续40天的袭击行动给俄罗斯造成相当于约1%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损失，但有关损失对俄方而言“不算致命”。

6月16日，乌克兰无人机袭击了莫斯科地区一处炼油厂。央视新闻

瞄准高价值目标

今年4月18日，乌国家安全局曾在社交媒体发文说，该部门在克里米亚地区击中3艘俄军舰，包括“亚马尔”号大型登陆舰、“亚速”号大型登陆舰、一艘型号不明的军舰。另有消息称，俄军一艘21980型反破坏艇“可能被击中”。此外，乌方还使用无人机破坏了克里米亚地区的俄方通信系统、雷达站以及一座油库。

而乌国防部情报总局4月20日称，其特种部队在当月18日晚至19日袭击了俄黑海舰队的两艘大型登陆舰、雷达站等高价值目标。其在社交媒体发文称，乌方袭击的是俄军“亚马尔”号和“尼古拉·菲利琴科夫”号登陆舰，两艘舰船已失去行动能力。此外，乌方还袭击了克里米亚地区一座用于监测低空目标的雷达站。

6月14日，乌国家安全局发布消息称，该局下属“阿尔法”特种作战中心遵照总统的指令，使用无人机打击了俄罗斯雅罗斯拉夫尔州雷宾斯克市的国家储备油库。该油库距乌边境线超700公里，隶属于俄国家物资储备体系，储存各类燃油、润滑材料，承担俄东北部燃油供应及军方战略燃油储备职能。无人机命中后油库燃起大火，60余个储罐区内至少出现三处大型起火点。

此前，乌方曾在2025年6月1日对俄战略轰炸机发动袭击。乌国家安全局当晚在社交媒体发文称，当天对俄境内4座军用机场实施了特种作战行动，袭击了俄军的战略轰炸机。泽连斯基当晚在视频讲话中说，乌国家安全局为此次行动筹备了一年半，乌方出动117架无人机对俄多个州的机场实施了袭击。据乌克兰国际文传电讯社报道，俄方包括图-95和图-22战略轰炸机在内的41架战机遭袭。

9月6日，乌克兰军队袭击俄罗斯别尔哥罗德州，造成3人死亡4人受伤。

此外，据法国《世界报》报道，乌国防部情报总局一直在与马里叛军“保卫阿扎瓦德人民战略框架”组织分享无人机作战技术，利用图阿雷格部队消灭为马里军政府战斗的俄安全承包商瓦格纳集团的作战人员。

报道说，乌国防部情报总局与“保卫阿扎瓦德人民战略框架”组织在2024年初开始合作，数名图阿雷格武装分子前往乌克兰，学习如何组装和操作小型无人机，后续乌特工又前往马里进行培训。2024年7月，马里政府军和瓦格纳承包商在一次伏击中遭遇惨败。乌国防部情报总局发言人尤索夫证实了乌方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但乌政府后来否认了这一声明，称其与马里的冲突无关。

一名与乌国防部情报总局关系密切的消息人士对《世界报》透露，乌情报机构仍致力于追捕瓦格纳成员，“无论他们身在何处”。报道称，2003年乌国防部情报总局为了同样目的向苏丹派遣了突击队员。

此次两大情报机构“火并”事件发生后，泽连斯基2日晚宣布解除乌国家安全局保护国家机密和许可发放部门负责人职务，3日再次宣布解除乌国家安全局和国防部情报总局各一名副局长的职务，并责成乌总检察长启动调查。

分析认为，此次事件暴露了乌克兰战时情报体系内部指挥链混乱以及权力边界模糊问题，而枪战加剧了两大情报机构之间的矛盾，也显示在俄升级对乌攻击之际，乌政府内部混乱氛围正在加剧，考验总统泽连斯基如何平衡部门利益、消除内部矛盾、对外展示权力的能力。 

 （资料来源：新华社、中国新闻周刊等）

大众新闻·齐鲁壹点记者 赵世峰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