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峰—齐鲁二院专科风采丨重症康复亚专科：精准唤醒沉睡大脑，让“植物人”重获意识

编者按：峰高望远，术精济世。大众日报、山东大学齐鲁第二医院共同推出“医峰—齐鲁二院专科风采”专题。将目光投向各学科最前沿，以深度视角解码专科精进的路径，以真实案例呈现疑难攻坚的突破，集中展现齐鲁二院优势专科的硬核实力与创新活力，在攀登医学高峰的征途中，立起守护健康的坚实脊梁。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能握一下我的手吗？”

病床前，张辉（化名）的妻子握着丈夫的手，声音颤抖。片刻之后，她感觉到那只曾经毫无反应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那一刻，她泪如雨下。

这是发生在山东大学齐鲁第二医院（以下简称“齐鲁二院”）康复医学中心重症康复病区的一幕。42岁的张辉因脑干出血辗转多家医院，经历过感染控制、脑积水处理、穿刺引流等一系列“保命治疗”后，转入齐鲁二院时，他仍处于无反应觉醒状态，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植物人”。

45天后，他奇迹般地“醒”了过来。

从“植物人”到能用眼神交流

入院后，医生团队首先通过多模态评估明确了张辉的脑功能状态。“脑干是生命中枢，这类患者致残率极高，能存活已属不易，促醒难度极大。”齐鲁二院康复医学中心副主任、重症康复亚专科主任黄来刚说。

评估结果出来后，团队制定了组合式方案：经颅磁刺激联合正中神经电刺激，再配合头针治疗，同步加强肺部感染控制与营养支持。

第45天，张辉成功脱离微小意识状态，接近清醒水平，能够通过抬手、眨眼等动作与家属稳定交流。

“现在他四肢力量明显改善，感染已经得到有效控制，我们正在帮他逐步拔除气管导管，接下来就是回归家庭。”黄来刚表示。

“ICU负责保命，我们负责唤醒”

走进齐鲁二院康复医学中心重症康复病区，楼道里安静有序，偶尔能听见仪器轻微的滴滴声。这里的床位常年满员，住着的都是刚从ICU转出来不久的重症患者。

这里的患者有个共同特点：命保住了，但人还没“醒来”。

齐鲁二院重症康复亚专科主任黄来刚在巡视病房

“ICU负责保命，普通康复科负责后期功能恢复，我们承接的是中间这段中间时期。许多危重患者生命体征稳定了，但仍然存在意识障碍、多重功能障碍。”黄来刚说，这个病区的设立，源于一个现实困境：很多患者从ICU出来后，身上带着各种管道，意识不清，肢体瘫痪，普通康复科不敢收，家属也不知道该往哪儿送。

2021年1月6日，齐鲁二院康复医学中心重症康复病区正式成立，专攻“重症康复亚专科”这一关键领域，这也是山东省较早设立的重症康复亚专科临床救治单元。

不是盲目刺激，而是精准“探路”

“唤醒昏迷患者，不是盲目刺激，得先搞清楚他的大脑到底还有多少功能。”黄来刚强调。

这就是病区的“多模态评估”。与神经内科联合开展视频脑电评定、非线性脑电评定、近红外光谱评定，再加上核磁、诱发电位等影像学检查，从结构和功能两个维度，摸清患者脑功能的“底牌”，之后才进入治疗环节。

重症康复病区应用多种无创神经调控技术，如经颅磁刺激、经颅直流电刺激、低强度经颅聚焦超声等，“唤醒”沉睡的神经通路，同时配合迷走神经电刺激、正中神经电刺激等外周手段，形成一个从中枢到外周的“唤醒网络”。

“我们还有‘秘密武器’，是中西医结合的‘针康治疗’。”黄来刚介绍，该方法通过头针、特殊穴位留针等，为神经通路修复提供多重助力。此外，对于一些特殊需求患者，该病区还联合神经外科开展脊髓电刺激、脑深部电刺激等有创神经调控治疗。

多团队的无缝协作

病区成立以来，意识障碍患者的促醒率稳定在30%左右。

“30%听起来不高，但对于重症脑血管病患者来说，这个数字已经很可观了。”黄来刚坦言，“这类患者能活下来就是第一关，能从昏迷中醒过来，对每一个家庭都是莫大的慰藉。”

30%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团队在支撑。

重症康复病区组建了神经调控、吞咽功能、心肺功能、护理四大专业小组。由于患者身上常常带着多种管道和并发症，病区配备了呼吸机、血气分析仪、纤支镜等设备，可以独立完成吸痰、痰液引流、常规置管等操作。

“我们跟消化内科、超声科紧密协作，可以做床旁内镜下鼻肠管植入、胸腔引流管穿刺等。”黄来刚介绍，“患者不需要被推来推去，在床边就能完成很多操作，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更关键的是精细化管理。“这类患者的管理需要医生、护士、技师、护工多团队紧密协作，既要稳定基础病情，又要尽早开展康复干预，这正是我们的核心优势。”

“这是一场持久战”

病区内28张床位常年满床，能住进病区的患者仍是少数。

黄来刚说：“下一步，我们也在探索居家康复与社区康复相结合，让更多患者在黄金康复期内获得有效干预。”

在技术前沿领域，病区已经开始探索脑机接口技术在意识障碍患者中的应用。

“脑机接口为运动与认知处于分离状态的患者提供了新的沟通可能。”黄来刚解释说：“有些患者意识已经恢复了，但动不了，没办法表达。脑机接口可以帮助他们‘绕过’身体的限制，直接用脑电波与外界沟通。未来我们会持续探索它在促醒与功能恢复中的作用。”

“每一个苏醒的患者，对我们来说都是巨大的激励。但更多的患者进展是缓慢的，需要和家属一起坚持，一天一天地熬。”黄来刚说，“但我们相信，只要方向对了，每一步都算数。”

重症康复亚专科

齐鲁二院重症康复亚专科主要收治脑干出血、大面积脑梗、缺血缺氧性脑病、脑外伤等重度颅脑损伤患者，针对重症脑血管疾病患者并发症如肺部感染、心功能不全、肾功能不全等多器官功能障碍进行系统临床治疗。

亚专科积极开展重症康复特色诊疗技术，针对意识障碍患者开展可量化的康复评定方法，包括近红外波谱成像、功能性磁共振、非线性脑电检测、视频脑电检测、诱发电位检测等；积极开展神经调控技术、神经促通技术改善患者意识状态；积极开展床旁纤维支气管镜、肺功能训练改善痰液引流，电子喉镜辅助吞咽功能障碍康复技术、中医“针康”促醒技术等。

重症康复病区拥有先进的重症康复设备，包括心电监护仪、呼吸机、小型B超仪、纤支镜、多功能电动起立床、经颅磁刺激、经颅直流电、经颅交流电、经颅时域干涉电、经颅超声、下肢机器人、等速训练仪器等重症康复专科设备，基础建设达到中国一流水平。

（大众新闻记者 李丽 周欣怡 通讯员 王采怡 邱湛茹 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