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长电影,大有可为?

大众新闻 曾轲   2026-09-10 12:38:45原创

经历了撤档和大规模点映后,原定8月亮相的《杀死比尔:血色全传》,终于在9月上旬登陆院线。这部影片的片长超过了4个半小时,是当之无愧的超长电影。

过去,超过两小时的电影在商业发行中会被制片方谨慎对待;如今,片长120分钟起成为许多院线片的常态。今年暑期档,热门影片《欢迎来龙餐馆》的时长为140分钟,《八仙!》144分钟,《空枪》时长160分钟,《奥德赛》更是达到了172分钟。

超长电影的诞生,主要可以归结为三种情形。

一种情形是源自史诗叙事的篇幅要求。电影要讲述一个时代、一个家族或一个人的漫长故事,时间跨度动辄几十年,没有足够的时长就无法承载。《奥德赛》改编自荷马史诗,奥德修斯历时十年的回家之路,是典型的史诗叙事。同样,《欢迎来龙餐馆》若没有前半段足够的篇幅铺垫日常与人情,后半段战争中的情感转折便无从成立——篇幅本身就是叙事的必要条件。

另一种情况来自复杂叙事的挑战。多线并行的人物命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丰富信息的交织推进,这些都需要时间来铺陈清楚。《八仙!》要交代八位主角的来历与性格,让他们在共同经历中完成群像的刻画。

第三种情况源于导演意志的强势介入。许多超长电影属于导演剪辑版,它也往往更贴近创作者心中的完整表达。《杀死比尔:血色全传》就是典型案例。昆汀当初写的是一个完整的复仇故事,但发行方出于排片等商业因素考量,才硬生生拆成两部上映。

今年暑期档这几部影片,各自“长”的原因不尽相同,但反映了同一种趋势,即创作者们正在有意选择更完整的叙事篇幅。

这种转变和当下的文化消费环境息息相关。制作精良的短剧、原创剧正在挤压那些平庸电影的生存空间,如果院线电影无法在叙事深度和沉浸体验上与短内容拉开差距,电影就更像一段可以被快进、切走、解说的“无效时长”。超长电影,更像是对碎片化时代的一种回应。

更重要的是,超长电影正在重塑观众的消费心理。观众走进影院,付出的不只是一大段的完整时间,还包括了在当下尤为稀缺的耐心,同时,他们渴望获得的是暂时从现实抽身的沉浸体验。这种体验在当今时代弥足珍贵。超长叙事也由此激活了更深层次的观众参与。

流媒体的作用也不容忽视。它从根本上解除了传统院线限制。它给导演提供的不只是资金,也包含了从院线排片和票房节奏中松绑的创作条件:片长不必服从于场次,叙事不必为排片压缩,导演也更容易保留最终剪辑权。其中最著名的案例莫过于《扎克·施奈德版正义联盟》。该片片长达242分钟,2021年上线流媒体。其口碑远远超过了2017年120分钟的院线版。近年来,马丁·斯科塞斯、李沧东等著名导演与流媒体的合作案例,也证明流媒体正在成为重要的制片方与发行方。

这种超长叙事的成功,反过来松动了院线对片长的固有判断。因此,院线电影越来越长,不只是创作上的任性。它受流媒体成功案例的鼓舞,也对碎片化观看做出一种回应。

不过,更长不等于更好。超长电影从诞生之初就伴随着一种自我膨胀的风险,比如导演的野心远超素材的承载力,冗长的对话代替有效的故事推进,多线叙事只有信息堆砌而非情感累积……但越来越多院线长片的成功说明,当“长”被真正驯服时,它的叙事力量是短内容无法替代的,观众也愿意为真正优秀的内容付出耐心与时间。

(大众新闻记者 曾轲)

责任编辑:尹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