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天地容我静,人间烟火深
万象 | 2026-09-11 07:00:00 原创
在效率与流量裹挟的时代,“慢”就成了一种稀缺的品质,甚至是一种需要勇气的姿态。作家刘冠琦用六年时间打磨出一部散文集《天地容我静》,写的是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记的是细碎生活中的点滴光亮,却在质朴无华中,完成了一次对自我生命的重新审视与精神抚慰。
“天地容我静”,是作者借书名传达的写作姿态;而“人间烟火深”,则是这部作品最终抵达的精神腹地——“深”既在时间的沉积中,也在人性的幽微处,更在文化的根脉里。

原乡是创作者永恒的精神家园,如同鲁迅的“百草园”,萧红的“后花园”,刘冠琦也有自己的“甘河村”,这一部分正是全书最富生机、最有趣味的篇章。他以细腻鲜活的笔触,还原乡村农耕日常、邻里温情、季节流转,在描摹乡土百态的同时,留存乡土中国的文化记忆与精神根脉。
《耕种我们的菜地》一文构筑了一个典型的关中农村童年世界。作者和姥爷一起种菜,为了给菜施肥,他到处找寻牛羊粪,惹得牛羊主人用鞭子抽打牲口,嘴里嗔怪着:“你这个败家玩意,快到家了把东西丢在外面,不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些细节鲜活而生动,劈柴除草、邻里相伴的朴素日常,在作者笔下生机盎然,满是泥土芬芳与人间烟火。
书中的乡土人物群像鲜活立体、有血有肉。半生困于乡土、心怀遗憾却温和豁达的二伯,勤恳乐观、质朴善良的庄稼好手广舅,倔强纯粹、向往远方的少年牛犊子,热忱温暖、治愈邻里的霞姐,一起跳羊、骑猪的伙伴们……这些平凡的乡村普通人,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与劳作中,彰显出关中人民坚韧、乐观、淳朴的生命底色,让乡土人间的温情与力量扑面而来。
如果说以上人物群像勾勒的是甘河村的“人间”,那么秦腔则是这个村庄的“精神图腾”。《斩不断的秦腔情》中,秦腔贯穿生老病死、婚丧嫁娶,是乡民抒发喜怒哀乐的精神载体。作者从最初的懵懂排斥到由衷热爱,读懂了秦腔阳刚正气、扬善抑恶的文化内核。
刘冠琦写这些童年往事,并不是为了怀旧而怀旧,而是为了在急速变化的时代中,留存一份关于乡土中国的记忆,一种关于人与人之间朴素信任与互助的情感模式。这些东西正在消失,因而弥足珍贵。
(韩红艳)
责任编辑:尹燕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