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孔｜张守涛•陈金敖•丛瑞安

张守涛：鲁迅还在

在鲁迅逝世90周年之际，一场名为“从此树人”的民间展览在南京一家民营书店开展。策展人之一，文史作家、鲁迅研究学者张守涛称，这场展览强调“鲁迅还在”，鲁迅的精神、观念、意义还在，我们还在纪念、弘扬、传承。

展览展品全靠书店、粉丝和学者“手搓”，作为鲁迅粉丝，南航附中退休语文教师方锐炘贡献了自己最珍贵的部分收藏：1949年前出版的鲁迅著作、两套最早出版的鲁迅明信片……张守涛拿出了私人收藏的各个时代出版的《鲁迅妙语录》《鲁迅语录》《鲁迅全集妙语录》。朴阅书店作为展览地，正是当年鲁迅就读的江南水师学堂所在地。而书店所在地南京，是鲁迅改名“周樟寿”为“周树人”的地方，这也是此次展览名称的由来。

为了这次展览，张守涛忙了大半年。他长期从事鲁迅研究，出版过《我的沉默震耳欲聋：鲁迅与先生们的呐喊》《鲁迅的朋友圈——鲁迅与现代英俊》等图书。他认为，鲁迅为中国现当代知识分子树立了精神标杆，昭示了何谓真正的知识分子。他觉得研究鲁迅不能只是“吃鲁迅饭”，更要弘扬、传承鲁迅的精神。正如鲁迅所言：“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陈金敖：“葫芦娃爷爷”走红后

近日，浙江绍兴书圣故里探花桥旁临水老宅上的七个绿油油、圆滚滚的葫芦走红，种葫芦的75岁老人陈金敖成了网友口中的“葫芦娃爷爷”。越来越多的游客来到此地，隔着河喊“爷爷”，希望能接好运。陈金敖也来到阳台上，在葫芦下热情回应游客。

这本是个温暖的故事。陈金敖和妻子沈华玲是失独老人。女儿去世后，两人很长时间不愿意走出家门。今年3月，陈金敖买了几棵葫芦秧苗，想装点一下自家小院。随着葫芦扎根发芽，日渐茁壮的葫芦苗成为陈金敖的牵挂，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就要去看看。一开始，葫芦在网上火了，陈金敖并不知晓。随着家门外举着手机拍葫芦的人越来越多，他才知道此事。有游客喊“爷爷”，陈金敖总出来打招呼。“他们从很远的地方过来，就是为了来看我的葫芦，我肯定要欢迎他们。”这份热闹让习惯了孤独寂寞的老人感到温暖和开心。

如果事情就此结束，这将是一场互联网时代普通人互相鼓励、温暖彼此的双向奔赴。但本该有边界感的围观越过了私人的界限，家门外的喧嚣、不断的敲门声、照向阳台的手电筒，让陈金敖不堪重负，妻子也犯了头晕的毛病。压力下，陈金敖决定剪下葫芦。这也提醒人们，追流量虽没错，但要适度。不论初衷如何，越界都不可取。

丛瑞安：走进零工世界

博士生和零工，两个很难有交集的身份在丛瑞安身上融为一体。2018年，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读大二的丛瑞安跟朋友去北京城中村马驹桥作调研。在接下来的八年间，他陆续在马驹桥打过20多份零工。今年，汇聚了丛瑞安八年观察的田野调查兼非虚构写作《马驹桥的时间：我打零工的那些日子》出版。

丛瑞安生于山东滨州一个石油工人家庭，从小喜欢参加社会实践活动，常做义工。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读研、读博期间，他也坚持在空闲时间到马驹桥打零工，做过服务员、搬运工、分拣快递、绿化工，以及各种各样的安保日结。把马驹桥的经历写成书，并不是丛瑞安的研究项目或论文，而是个人的兴趣，是生活的一部分。马驹桥是国内最著名的零工聚集的城中村之一，外界对这里的打工者常有浪漫化或污名化的误读，丛瑞安则看到了这里的复杂性。在日结工作中，只有今天和明天。长期浸染在这种环境中，未来变得更遥不可及。这导致很多人只想在这休息一阵，但最终却离不开马驹桥。

打零工的经历，让丛瑞安重新思考工作的意义。“我们不能只让人尊重工作，也要让工作尊重人。”有人质疑他“拿别人的生活换取自己的利益”，丛瑞安认为这是所有试图书写他者的人共同面对的伦理难题。他说，这本书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情和猎奇式的渲染，只是平实地记录了一群人的日常生活。“我们活在同一个世界，共享同一套社会结构。每一次田野调查，最后都是在调研自己。”

（大众新闻记者 梁雯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