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一部一定要读的好书——杨志鹏《大潮生》读后
体娱场 | 2026-09-14 19:3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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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鹏是汉中人。汉江边上生,秦巴山里长,十二年在青藏高原当兵,风雪唐古拉和柴达木的戈壁把他骨头里的硬气磨了出来;后又进武汉大学中文系,读书,写书,出名;再被山东作为人才请到青岛,不几年直接下海做文化产业,竟也做得风生水起。打开网页搜索一下杨志鹏就让你大吃一惊:别人一辈子干成一件事就算有了交代,他偏要把“军人、学子、作家、文化策划、董事长、总经理”几重身份都活成实打实的,你服不服?
他自己说:汉中是故乡,青岛也是故乡。这话不是矫情,汉中给他江河的源,青岛给他大海的口;江河教他回望,大海教他放眼。先有《唱河渡》《汉江绝唱》唱故乡山河,后有《大潮生》写青岛百年,从汉江到黄海,从“两唱”到“大潮”,一条中国作家的精神水路,就这么通了。
《大潮生》近七十万字,作家出版社、青岛出版社联合出版,写的是青岛:德占的街石、日据的炮声、国共拉锯的暗夜、改革开放的潮头,一直到西海岸从渔村长成新城。但杨志鹏写青岛,不是旅游手册,也不是地方志凑材料;他是把一座城当成一个活物来写——老榆树见过世世代代,黄海的潮替历史翻身,中山路、八大关、灵山岛、琅琊台、金沙滩,都不是景点,是命运的生死场。
书里柳、张、袁三家缠了近百年:渔家的柳榆木和世家的张水灵,新婚别离,隔海守望十七年;画坛孔慧明与袁慧心,因艺术相知,却早就是宿命相连;地下工作者、海上豪杰、青楼女子,高僧大德、身价百万的画师、挥金如土的商人和靠老榆树身上的树皮和榆钱度过春荒的穷苦农民,全被卷进大潮里。小人物没有“改写历史”的神通,却在血火、同仇、离散、执念、信愿里,把“人怎么活”这件事,演给了百年看。
所以,当我读完这本书时,我头脑中迸出六个一:
一曲荡气回肠的抗日颂歌——青岛的抗战不在硝烟弥漫的铁血战场,而在街头、码头、渔船、家族的毁家纾难和青岛人的国恨家仇的心中;
一段刻骨铭心的凄美绝恋——柳榆木与水灵那种“人不至、情不灭”的苦恋,那让人凄然泪下的赴死,却又在人生轮回中化蝶重逢,既古典,又现代;
一卷不忍卒读的往日记忆——殖民、沦陷、内战、运动,人格被侮辱,尊严被践踏,每一页都刻骨铭心,不堪回首;
一个直逼灵魂的哲学之问——潮起潮落里,人从哪里来,又往何处去,究竟为功名活,为利禄活,为情义活,还是为那一点不灭的纯真之心活;
一首空灵悠远的喻世神曲——老榆树人格化的喜怒哀乐;老和尚的洞悉一切;随心潮而起伏的海潮、一场场时空穿越的梦境,定慧寺的壁画,都在替无声的历史开口;
一部一定要读的好书——因为它写透了“地方”,也就写透了“中国”;写透了一座城,也写透了所有人。
杨志鹏最厉害处,是“上岸”以后更加老到和成熟,他当过兵,懂纪律;做过产业,懂人心;写过畅销书,懂叙事;厚积而薄发,把大半生的感情积累在短短数年中挥洒在一部部厚重的小说之中。就如这部《大潮生》把青岛的史、海、人、神一点点熬成69万字,既有史诗的胸膛,也有世情的体温:写大海,不像文人看风景,像戈壁汉子第一次见“流动的沙漠”,充满敬畏;写抗战,不喊口号,让国共两党、商家、渔人甚至海匪歌女都在抗战的炮声里同仇敌忾,视死如归;写改革开放,不唱高调,但看得见生机勃勃,看得见机遇,也看得见贪念,更看得见一代人把魂如何安顿。
从《汉江绝唱》到《大潮生》,杨志鹏把“江河—大海”补成了完整的心学:汉江是来路,黄海是去路;汉中不远,青岛也不远,中间隔着一个人整整大半生的兵、书、商、文。
我敢说《大潮生》会是当代海洋文学里绕不开的一部。它不是“青岛小说”四个字能装下的——它是用青岛的潮,量中国的命,就像那株千年老榆树,经过雷击,经过剥皮,经过数次迁移,尽管已经伤痕累累,但依然顽强活着,不断萌发新枝。
承蒙志鹏先生厚爱,书还没正式到读者手里时,我就先读了样书,合上书那刻只觉得:
潮声在耳根响,像汉江的九曲回肠,也像黄海的波涛汹涌。——这书,要读,朋友们。
(黄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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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潮生》
杨志鹏 著
作家出版社 青岛出版社
责任编辑:孟秀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