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亭 | “自愿”“为你好”不该是最顺嘴的借口

近日，有家长发视频称，武汉江夏区某小学一个班级里，部分学生坐在座位上饮用统一发放的学生奶。

而其余未饮用牛奶的学生则集中到教室后排站立，手持自带水杯喝水。

有网友在评论区晒出截图，表示这段画面是班主任发布在班级家长群里的。

配文为“刚刚第三节课做完眼保健操后，学生集体饮用学生奶！”

视频让不少家长感到不适，质疑学校对不订奶的孩子区别对待。

当地教育局回应称，这是家长误解，孩子们只是“刚好”到后排储物柜取水，订奶属于自愿征订，不存在区别对待。

但在这里，“刚好”和“自愿”都很难打消公众疑虑。

因为当订奶的学生坐在座位上喝奶，未订奶的学生被集中到教室后排站立喝水时，“自愿”就已经被空间安排和他们的身体姿态消解了。

要知道，人做出自愿、自主选择的前提，是期待选择的后果不会带来可见的差别待遇。

一旦不选择订奶的学生被置于一种被观看、被区分的位置，那“自愿”就变成了识趣地配合。

这种以“自愿”之名，行“软强制”之实的事，最近还有一起发生在大学校园里，同样引起了很大争议。

开学不到一周，河南工业大学的学生就发现，胖乖生活平台的广告铺满各个宿舍楼下。

紧接着，食堂商户收到通知：只能承接胖乖平台的外卖订单，违规会被罚款。

9月8日，食堂管理人员开始没收学生在其他平台下单的外卖。有商户称，非该平台的外卖甚至会被当作垃圾丢弃。

学生的反馈迅速发酵。吐槽、投诉接连出现，舆论扩散不到48小时，校方恢复了其他外卖平台的下单服务。

校方解释，此举初衷是“规范校园外卖”，此前存在骑手车速过快、外卖随意堆放、餐品丢失等问题。

未订奶小学生站着喝水的观感冲击，跟大学生点其他平台外卖被没收甚至丢弃的粗暴治理背后，其实有同一套管理逻辑。

那就是用形式上的自愿掩盖实质上的强制，找一个“为你好”的借口，取消家长和大学生的真正选择权。

两者实际上都是在用管理便利替代教育逻辑，让不配合的人付出代价。

小学生不订奶的代价是站着、被区分，大学生不配合指定平台的代价是外卖被没收。

且不说小学订奶可能涉及配送企业的进校协议、班级征订率，以及学校与企业的合作关系。

也不说高校引入单一外卖平台，背后通常存在平台与校方、食堂承包方之间的利益安排。

首先一条，任何进校服务、平台合作和统一征订，都必须有真正可核查的自愿机制，参与者不得承受任何可见的差别待遇。

再者就是，校园管理措施涉及学生权益时，必须有学生参与、有申诉渠道、有成本评估，而不是先执行再解释，被曝光后再纠正。

那些顺嘴找来的借口，顺手操起的修辞，暴露的是管理方对自身行为缺乏合理解释，只能用一个经不起推敲的理由来搪塞。

如果不能正确对待被区别对待的小学生，校园里的每一次“刚好”，都不会是对信任的示好。

如果继续用管理权替大学生做出选择，校园里的每一次“规范”，都不可能是秩序的正确示范。

（大众新闻记者 杨新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