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山,凭什么被中国人牵挂了五千年?
文艺之声 2026-09-15 15:31:35

9月15日,山东博物馆年度大展开展,名字起得很有气魄——“泰山:东方岱宗,万物始生”。两百多件文物,从五千年前的陶尊,到清乾隆年间的皇家祭器,把泰山的“家底”几乎一次晒全。有意思的是,论海拔,泰山在五岳里其实只排第三——西边的华山比它高出六百多米,北岳恒山也压它一头。一座“个子”不占优势的山,凭什么两千年稳坐五岳之首?看展之前,我们不妨把这个问题聊透。
先说一件五千年前的东西。展厅里有一件大汶口文化的灰陶尊,尊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上面像一轮太阳,中间像云气,底下像五座山峰。有学者认为,这画的正是泰山日出。也就是说,在文字还没诞生的年代,海岱大地的先民,就已经朝着这座山的方向仰望日出了。中国人心里的泰山,是从一个刻符开始的;而这个刻符,又被不少学者看作汉字的雏形之一。一次仰望,刻进陶土,五千年不灭。
再来看看皇帝们怎么“追”这座山。《史记·封禅书》里,管仲劝阻齐桓公,说古代在泰山封禅的君主,有七十二家。公元前219年,统一六国的秦始皇登临泰山,举行了帝国最高规格的典礼——封禅:山顶筑坛祭天,报天之功。此后汉武帝来过,唐高宗、唐玄宗也来过,最后一位是宋真宗,公元1008年。此后帝王不再封禅,祭祀却从未断绝——展览里那套乾隆年间的珐琅祭器,就是国家祭岱盛况的实物见证。老话说“泰山安,四海皆安”,我们今天讲的“国泰民安”,这四个字里,有一半是这座山给的。
最后说说普通人。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这话记在《孟子·尽心上》里;年轻的杜甫写《望岳》,留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有意思的是,他当时人还在山下“望”,并没有登上去,但这丝毫不妨碍这十个字成为中国人关于“登顶”的全部想象。还有巷子口墙根那块“泰山石敢当”,一方刻字的石头,替一户人家挡了千百年的风。1987年,泰山成为中国第一处,也是世界首例文化与自然双重遗产;今天山上仍有挑山工,一根扁担,一步一步,把货物挑上十八盘。一座山的精神,最后总是落在具体的脚步上。
从一个刻符,到帝王封禅,到诗、到石头、到扁担,明天开展的这场大展讲的其实是一件事——一座山,如何一步步长成一个民族的精神坐标。《望岳》里那个“会当”,是“终要、一定要”的意思。山不会走到人跟前来,但人,总要往高处去一趟。
责任编辑:王建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