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道几内亚辗转万里抵济救治,55天新生儿接受后尿道瓣膜微创手术
行业动态(健康) | 2026-09-18 20:15:31 原创
黄鑫 周欣怡来源:大众新闻
9月3日9点15分,山东大学齐鲁第二医院(以下简称“齐鲁二院”)儿外科主任陈维秀紧盯屏幕,镜下反复辨认,手指微调操作一根直径约1毫米的微型电钩,在直径仅2.5毫米的尿道空间内精准切开堵塞排尿的瓣膜。反复数次。十余分钟后,镜下操作结束,尿道恢复通畅,出生仅55天的患儿童童(化名)生命通道也就此被打开。
这台手术的患儿,三天前还在万里之外的赤道几内亚。
据接诊信息,童童在赤道几内亚出生后一周曾突发高烧,当地按疟疾治疗后退烧。后因排尿困难、尿线细弱,家长带其至当地医院就诊,经超声检查确诊为先天性后尿道瓣膜(PUV)。因当地不具备治疗条件,家属决定立即回国,两天时间,赶路一万多公里,于9月1日晚抵达济南。
据悉,PUV是男性新生儿最常见的先天性泌尿系统畸形之一,由于胎儿期本应退化的瓣膜组织残留,在尿道内形成多余风帆样膜性结构,排尿时瓣膜张开,导致尿液流出不畅。陈维秀形容,这就像一个“单向阀门”,“不排尿时没事,一排尿就‘啪’地关上,把尿堵回去了。”
接诊后,陈维秀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棘手。经历过发烧、感染,童童已是贫血状态,营养也跟不上。造影显示,他的后尿道已扩张至正常的两倍粗。“膀胱长期处于高压状态,尿液排不出去,反复感染,最终会拖垮肾脏。”陈维秀说。
图|陈维秀手术使用的尿道镜
手术是唯一出路,但新生儿的尿道通常只有2毫米左右粗细,手术过程相当于“螺蛳壳里做道场”,谈何容易。目前国内大多数医院的处理方式是先做膀胱造瘘,在肚子上开个口子临时排尿,等孩子长到一岁左右,尿道粗些了,再做根治手术。但童童却不能等。
陈维秀是少数有底气不做“等”字诀的医生。她所在的齐鲁二院儿外科团队,是全国最早开展新生儿期后尿道瓣膜手术的团队之一,也是省内唯一可开展新生儿后尿道瓣膜复杂手术的团队。
底气来自一套使用了二十多年的“武器”——从新生儿到青少年全年龄段覆盖的5条不同规格的尿道镜。最细的那条,专门为出生仅几天的新生儿设计。借助这些尿道镜,陈维秀团队已累计开展尿道镜手术800余例,其中尿道瓣膜患者100余人次,救治最小年龄的患者仅出生22天。
图|陈维秀(左一)和团队正在进行手术
9月3日上午,麻醉准备充分后,手术开始。陈维秀拿起一条仅耳机线粗细的小儿尿道镜,从尿道口缓缓探入。为保证手术视野良好,陈维秀打开注水孔,将生理盐水通过镜鞘持续注入尿道。随着微量生理盐水的持续注入,原本狭窄的尿道被水轻轻撑开。屏幕亮起,镜头的视野里终于亮出了一条通道。
监护仪上,心率、血压、血氧三条曲线一刻不停地跳动着。
新生儿尿道实在太脆弱了。管壁薄得像一层纸,稍有不慎就可能损伤;管腔细处只容得下镜鞘本身,几乎没有操作余量。
陈维秀屏住呼吸,手腕稳稳地向前推送。镜头的画面一点点推进,来到尿道瓣膜处。陈维秀手指微调,一根直径约1毫米的微型电钩从镜子尾端的操作孔中伸出。随着电钩伸出,整台手术也来到最考验人的一步——判断。“钩子该落在瓣膜的哪个位置?切多深?烧多久?切浅了,梗阻解除不彻底,效果打折;切深了,穿透尿道壁,后患无穷。”她解释。
陈维秀找准瓣膜最厚的两处位置,几次操作,将瓣膜切开几道口子。“把瓣膜切成几片‘碎帆’,让它再也撑不起来,堵不住尿道。”
图|陈维秀(右三)和团队正在进行手术
十几分钟后,镜下操作结束。陈维秀直起身,屏幕上的画面清清楚楚:原本被瓣膜堵死的尿道,此刻已经有了一条通畅的通道。
术后,童童转入新生儿监护室继续观察,并于9月18日出院。计划3个月后返院复查,镜下看瓣膜残留情况,必要时需再次处理。
手术不是终点。术中镜下显示,童童的膀胱壁已出现纤维化改变,这是梗阻留下的损伤。“术后需要长期跟踪,防止病情反复,”陈维秀说,“我们要陪他走的路,还很长。”
记者了解到,团队还将为童童建立专属随访档案,长期跟踪监测膀胱与肾功能发育。对这个跨越山海而来的小生命而言,这场手术不仅打通了排尿的生命通道,也为他推开了崭新的人生起点。
(大众新闻记者 黄鑫 周欣怡)
责任编辑:徐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