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鲅鱼鲜 情意浓

四月初，春暖花开之际，海风吹在脸上还有些潮冷，码头上却已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热闹不已了。肯定都是奔着鲅鱼来的。

鲅鱼学名叫蓝点马鲛，春季是黄海海域鲅鱼的洄游期，此时鲅鱼最鲜嫩。清明前夕渔民们开始作业，海上桅杆林立，百船竞发的景象开始呈现。

一箱箱鲅鱼从渔船上抬下，还没看清，一群人便拥上前来，你一条我一条，瞬间箱子空了，再抬下一箱。船老大大声呼喊：过秤，付钱！没等船老大再卸货，早有人上前按住鱼箱说，还有多少全要了！话音刚落，立马引起众人的抗议，船老大忙摆手说，再卖几箱给大伙。激动的声音才平息。

我们挤在人群里，不知所措。朋友却拿出电话大声喊道：哪艘船啊？原来他提早联系了船老大，专门来提货的。

顺着朋友的指引，我们来到码头末尾处，这里停靠着几艘抛锚的渔船，船上有身影晃动，一会儿出现一会儿隐去。一个小伙把一个长条泡沫盒递过来。两条，都是十多斤重，清晨才装的箱。船老大嘱咐了，提前给你留出来的。

朋友一面道谢一面微信付款，又问：啥时再出海？清晨刚卸完货，先休息休息，准备准备，下半夜再出海。明天一大早返回，这些日子忙着呢！收获怎样？朋友又问。挺不错，头天就捕了六千多斤，今天下网拉了上万斤。隔壁那船厉害，一次就拉回来差不多三万斤。小伙子朝旁边的船努努嘴，一脸羡慕。

鲅鱼在春季上市，对青岛人来说却另有一番意义，除了舌尖上享受，更要紧的是要给丈人送过去。鲅鱼的谐音是“爸鱼”，给丈人送鲅鱼，被许多人视为女婿对岳父的孝敬，这一习俗在青岛一带流传多年了。坊间那句顺口溜“鲅鱼跳、丈人笑”深入人心，许多做丈人的因此有了口福。

从三月底到五月初，鲅鱼会成为主要礼品，被相互赠送。聪明的沙子口人看准商机，早在二十年前就创办了自己的节庆——鲅鱼节。届时渔民们早早下海，清晨时分满载而归的渔船先后靠岸，银光闪闪的新鲜鲅鱼一箱箱被抬上岸，码头上顿时锣鼓喧天，彩旗飘扬，人们的感叹、惊讶、欢呼、激动声此起彼伏，一条条一箱箱鲅鱼瞬间被争相买空。渔民们脸上乐开了花，商家、客人也在一片叫好中满意而归。

鲅鱼一直是青岛人餐桌上的美味。每年捕获季节，酒店饭店，甚至家庭，鲅鱼几乎都是主打菜肴。那天朋友把一条鲅鱼送给了老丈人，另一条拎回家亲自给我们下厨。

他没选择常规的红烧做法，而是清蒸。十斤多重的鲅鱼洗净后，朋友将其切成拇指厚的段状，放进一个大盘子里，再铺上姜片、葱段、蒜块、花椒，然后倒一点白酒闷着。锅里的水烧开后，把盘子放进去，大约七八分钟掀开锅，把盘里的汤汁都倒掉，重新放上了姜丝、葱花、花椒、蒜块等作料，接着把烧开的热油淋上。瞬间，“滋滋”声响起，一股浓香的鱼味直扑鼻孔，简直绝了！

这才是彻底去腥，原汁原味的做法，朋友有些显摆地说。我们一起为他鼓掌。

饭间，朋友还向我们传授挑选鲅鱼的技巧，真正新鲜的鲅鱼，要一看二压三闻。看，鱼身是不是银蓝色光泽，鱼眼是不是凸起，鳃丝是不是鲜红，鱼肚皮是不是完整；压，用手指按压住鱼肉，看能不能快速回弹；至于闻，关键嗅一下有没有海腥味。

我们为朋友知道鲅鱼这么多的“学问”感到惊讶和羡慕，细问方知，他的远房亲戚是渔民出身，就住在沙子口。

沙子口渔民以前很穷，臭鱼烂虾无人问津，基本没有收入。捕鱼全靠小渔船，家人一到风吹浪急的时候就担忧，生怕出海的渔民有个三长两短。改革开放后渔民们的日子逐渐好起来，捕鱼的船只也逐步升级，现在出海的渔船，各种先进仪器设备都配备，跟家人随时可以联系。捕获的各种鱼类迎合市场需求，收益好，许多渔民家里盖了新房，买了大船。日子可谓芝麻开花节节高。

我们开玩笑地问朋友，你亲戚现在也发了吧？朋友嘿嘿笑，说，好日子肯定过上了。不过人家不忘本，每年鲅鱼上市，第一船先给敬老院送去几条，让孤寡老人们第一时间尝鲜。现在不少渔民都学着做。这才是真正的美德和孝敬。

朋友的一席话让我们也开了窍：鲅鱼节的渊源还用去寻找吗？朴实的渔民和市民不正以行动做了最好的诠释？

（王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