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局|从被赏识到被解职，费多罗夫与泽连斯基之间发生了什么

卸任乌克兰国防部长一个多月后，费多罗夫前不久接受了“异国再就业”的邀请，将出任意大利国防部长克罗塞托的顾问。这位“90后”前防长，曾是乌克兰历史上最年轻的内阁部长，深得总统泽连斯基赏识，其推崇的无人机战术更是对俄罗斯造成极大困扰。然而，费多罗夫与乌军前总司令瑟尔斯基的矛盾升级，其与日俱增的人气也令泽连斯基感受到了威胁。最终，这位泽连斯基2019年上台以来最后一位仍在任的初始阁僚去职，还捅出了当下乌克兰最敏感的“战时选举”问题。

费多罗夫 （资料片）

在意大利“再就业”

经过大约一个月的慎重考虑，费多罗夫8月28日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宣布，将接受意大利国防部长克罗塞托的邀请，出任其防务创新顾问，在“现代战争技术”等方面提供帮助，同时“感谢克罗塞托的信任和支持”。

今年1月，费多罗夫从乌克兰第一副总理兼数字化转型部长转任国防部长时，可能不会想到自己会在短短6个月后无奈去职。作为泽连斯基上台以来唯一一位仍在任的初始阁僚，费多罗夫长期担任数字化转型部长，同时兼任负责创新、教育、科学和技术事务的副总理。担任国防部长前，他兼任第一副总理的时间也大概是半年。

7月，泽连斯基对内阁进行改组期间，决定不再提名费多罗夫留任国防部长。据称，当时泽连斯基考虑让费多罗夫改任他职，但遭到后者拒绝。费多罗夫只想担任国防部长，最终他被解职了。

被泽连斯基赶走后，意大利方面立即向费多罗夫抛来了橄榄枝。克罗塞托在接受意大利《共和国报》采访时透露，“他被解职的第二天，我就给他打了电话，问他：‘你什么时候想来罗马，作为顾问和我一起工作？’”按照克罗塞托的说法，当时费多罗夫“十分感动”，称这份邀请体现了“尊重和友谊”。据称，费多罗夫不会常驻罗马，主要精力仍将放在乌克兰。

克罗塞托 （资料片）

克罗塞托之所以邀请费多罗夫当顾问，是看上了后者是“军事领域创新推动者”，并将其称为“彻底改写战场规则的人之一”。克罗塞托表示，费多罗夫帮助乌军抵御俄罗斯的进攻，并通过新技术重塑乌军的作战方式。

这样一位防长为何会被泽连斯基抛弃？泽连斯基在乌执政党人民公仆党的会议上的说法是，费多罗夫在军事采购方面存在重大问题，其与国防部各自为政进行采购，尤其在无人机和炮弹领域。但费多罗夫表示，他被解职是因为其与乌军总司令瑟尔斯基存在矛盾，并公开历数瑟尔斯基的11大“罪状”。

此外，还有报道称，费多罗夫团队曾向泽连斯基提供错误信息，称美国企业家马斯克同意乌军使用“星链”系统打击俄境内目标，导致泽连斯基在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会晤时在这一问题上陷入被动，这是其被解职的直接原因之一。

接替费多罗夫执掌乌克兰国防部的，是今年1月起出任国家安全局代理局长的赫马拉，泽连斯基对他的提名在8月19日获得乌克兰最高拉达（议会）投票通过。赫马拉是乌特种部队职业军人，曾任乌国家安全局“阿尔法”特种作战中心负责人。在这之前，赫马拉已从7月中旬开始代理国防部长一职。

瑟尔斯基 （资料片）

“新旧理念”之争摊牌

解职费多罗夫的原因众说纷纭，泽连斯基方面也曾直指国防部与军方领导层长期协调不畅，特别是费多罗夫与瑟尔斯基之间分歧严重。

1991年1月出生的费多罗夫毕业于乌克兰扎波罗热大学，泽连斯基竞选总统期间，费多罗夫加入其团队，担任负责竞选活动的数字总监。泽连斯基2019年上台后，年仅28岁的费多罗夫获任数字转型部长，负责推动乌克兰社会服务的数字化。

俄乌冲突爆发前，他领导开发了一款移动应用程序和网站，民众可在线办理纳税、驾照、注册企业等业务。2022年2月俄乌冲突爆发后，费多罗夫推动乌克兰建立起一套无人机生产网络，无人武器装备逐渐成为乌军应对俄军攻击的“非对称作战”形式，俄军舰艇、战略轰炸机基地、能源基础设施和莫斯科等城市频繁成为乌军无人机的袭扰目标，并给俄方造成不小损失。

出任国防部长后，费多罗夫将更多预算向无人装备等新式武器倾斜，喊出“科技必须成为乌克兰第二支军队”的口号，试图借此扭转战场上传统作战方式的劣势，被称为乌克兰的“无人机沙皇”。

相比这位掌握资源分配的年轻防长，负责军事指挥的乌军总司令瑟尔斯基出生于1965年7月，早年毕业于苏联时期的莫斯科高级军事指挥学院，在苏联军队和乌军中从基层军官一路晋升，推崇集中指挥、阵地防御、依靠步兵和重装甲力量的传统战术。他在俄乌冲突爆发之初的基辅防御战中的表现，得到泽连斯基肯定。

扎卢日内 （资料片）

2024年2月，时任乌军总司令扎卢日内的人气与日俱增，其支持率超过了泽连斯基，一度传出扎卢日内可能取代泽连斯基的声音。而两人的矛盾分歧也早已公开化，最终扎卢日内被解职，瑟尔斯基接任乌军总司令一职。不过，他也因在乌东战场的巴赫穆特战役中的高消耗打法，被一些批评者称为“绞肉机将军”。

在费多罗夫看来，瑟尔斯基在部队精简和军队现代化改革方面动作太慢，两人作战理念分歧严重，进而影响乌克兰国防采购的主导方向。费多罗夫甚至曝出瑟尔斯基曾要求泽连斯基在他们两人中“二选一”，但瑟尔斯基予以否认。

解职费多罗夫一周后，泽连斯基在7月21日晚宣布解职瑟尔斯基，由乌陆军司令和联合部队司令德帕拉接任。现年43岁的德帕拉曾公开称赞费多罗夫，支持以更具创新手段打破战事僵局。次日，乌克兰高层还对乌军总参谋部进行了人事调整。英国《金融时报》将这一人事任免称作乌军事领导层自2024年以来的最大改组。美国《华尔街日报》认为，这可能成为乌克兰危机全面升级4年多来的一个关键时刻。

泽连斯基 （新华社）

捅出战时选举问题

显然，泽连斯基一开始并没想换掉瑟尔斯基，是什么促使他在一周时间里决定解职瑟尔斯基作为补救？答案是民众抗议。

泽连斯基突然解职费多罗夫的做法，立即引发乌克兰基辅、利沃夫等多地大规模抗议活动，这在战时期间较为罕见。抗议民众指责瑟尔斯基暴力征兵、贪污腐败、拉帮结派、反对无人机改革，且在军事指挥上草菅人命。而瑟尔斯基的支持者则指责费多罗夫的征兵改革才是当前暴力征兵问题的根源。

乌克兰空军副司令、无人机作战负责人叶利扎罗夫也以辞职表达抗议，称解职费多罗夫将削弱乌克兰的防空能力，并将之形容为对乌克兰国防能力的“巨大伤害”。欧盟也对费多罗夫被解职感到不安，担心这会严重拖累欧乌军事合作项目的推进，令乌克兰加入欧盟的前景蒙上新的阴影。

从原本的内阁改组，演变为军方高层“大换血”，泽连斯基不得已而为之，以应对战时状态下突然出现的危机，巩固民众对其在特殊时期领导力的信任。据报道，近期有民调显示，62.5%的受访者对费多罗夫被解职持负面或偏负面态度，近一半受访者认可他作为独立候选人参选乌克兰总统。另有假设性总统选举调查显示，如果进入第二轮投票，泽连斯基可能输给费多罗夫。

被解职一个月后，费多罗夫在8月18日发布了一段时长约9分钟的视频讲话，公开要求乌克兰在战时恢复选举。他表示，乌克兰必须找到一种“合法、安全且现实”的机制，即便战事长期持续，也能恢复“完整的民主进程”。路透社指出，这是俄乌冲突全面升级以来乌克兰主要政治人物首次公开提出战时举行选举的要求，构成对泽连斯基“最大的一次内部挑战”。英国《卫报》也将之称为对泽连斯基最直接的政治挑战。

泽连斯基当天回应说，在战事持续期间，各方一直在施压乌克兰举行战时选举，但选举的前提是伙伴国能给乌克兰提供确保选举安全、合法举行的具体条件。前线乌军军人、因躲避战乱而身处海外的数百万乌公民等能安全参加选举，不受袭击威胁。8月23日，泽连斯基在会见媒体代表时再度表示，乌克兰尚不具备在战时举行选举的条件，如果在当前情况下举行选举，乌克兰将面临国家分裂的巨大危险。

此外，泽连斯基还在上月的一场记者会上表示，他曾向费多罗夫提出4个继续留在政府任职的方案，但都被费多罗夫拒绝了。泽连斯基说，他对费多罗夫一直“抱有非常积极的态度”，但费多罗夫“自己走错了路，或者被推到了错路上”。 

 （资料来源：新华社、央视新闻等）

大众新闻·齐鲁壹点记者 赵恩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