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陵为何不能挖？不打扰才是最好的保护

近日，“秦始皇陵为什么不能挖”的话题登上热搜，原因是此前央视对秦始皇帝陵博物院名誉院长吴永琪的一段采访被翻了出来。采访中，吴永琪对秦始皇陵要不要挖的问题这样说：“以后也不要动，没必要动，东西的美或者说你的这种好奇心，往往是没得到的时候最美，所以大家慢慢存疑吧。”他认为：“我们今天的人，不要什么都不怕，我们要对天地、对自然、对祖宗有敬畏之心。”

秦始皇陵为什么不能挖？这其中有很多客观因素。首先，就是太大了不好挖。秦始皇修建陵墓花费了约37年，最多时征调役夫刑徒72万人。由此可知这必定是项大工程。据考古调查，秦始皇陵园面积约有56.25平方公里，相当于七十八个故宫的大小。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教授高蒙河在采访中曾说，秦始皇陵要发掘，就得把坟冢“大揭盖儿”式地全面揭开，势必会破坏皇陵地面上的巍峨景观。为什么连地面景观也不能破坏？其中一个原因是这破坏了世界文化遗产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规则，而秦始皇陵早已在1987年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是中国第一批世界文化遗产。

其次，发掘秦始皇陵，有很多技术上的难点，比如对相关文物的保护难题。在墓葬中封闭保存上千年，很多珍贵文物已经适应了周围相对稳定的温湿度、微生物、含氧量，一旦贸然打开墓葬，丝织品、竹简、漆器、帛书等有机质文物很可能出现不能预料的变化。对秦始皇陵东侧的秦兵马俑坑的发掘，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在发掘时，一些埋在淤土里的陶俑身上还有彩绘，但与空气接触后很快就剥落了。

最后，发掘秦始皇陵，要面对很多未知的风险。秦始皇陵的复杂性早在《史记·秦始皇本记》中就有所描述，司马迁记载，秦始皇在陵墓中“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秦始皇陵中还有大量水银，《史记》中记载“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这在现代考古探测中得到了证实，秦始皇陵封土的汞含量是大地本体的70多倍。

如果这些客观限制条件都解决了，秦始皇陵就能挖了吗？答案还是不能。为什么？因为这事关考古伦理。正如吴永琪所说，我们要有敬畏之心。考古不是猎奇、挖宝，每多挖一寸土，都要慎之又慎。我国文物工作基本方针为“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其中保护是首位。高蒙河在采访中曾说：“我们理解的保护，就是能不动土就不动土，能推后挖掘就推后挖掘。”在1997年颁布的《关于加强和改善文物工作的通知》中规定，由于文物保护方面的科学技术、手段等条件尚不具备，对大型帝王陵寝，暂不进行主动发掘。直至今日，这仍是考古工作不能跨越的红线。

不挖掘不意味着不研究、不了解。在大量已出土文物以及史书记载中，人们对古代社会已有基本认识。伴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越来越多新技术应用在考古当中，物探、遥感等无损探测手段能提前探测出墓葬的埋藏结构。此外，陵寝周围的祭奠设施、陪葬设施，也为研究帝王陵寝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信息。

考古发掘从来不是挖得越多越好。面对被盗、被施工破坏、遭遇自然灾害等情形，进行抢救性发掘是必须的；但为了满足好奇心、探索欲，进行主动挖掘，带来的破坏可能要比收获多。秦始皇已经沉睡了两千多年。再让他睡五十年、一百年，又怎样？有时候最好的保护，就是不打扰。

（大众新闻记者 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