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金缕玉衣为何没有“衣”？

金缕玉衣，汉代“限定款”陪葬品，当代稀有珍贵的国宝，自带流量和神秘色彩。在山东临沂市博物馆，就有这样一件与众不同的“金缕玉衣”。与最著名的那件中山靖王刘胜的金缕玉衣不同，这件金缕玉衣只有头套、手套和脚套，没有四肢和上身，在目前发现的金缕玉衣中，只此一件。

这件金缕玉衣分为面罩、手套（两只）、鞋（两只），由1140片玉片组成，玉片薄且晶莹细腻，以长方形为主。每片玉片各角和边缘都有小孔，金丝穿孔而过，以十字交叉的方式将玉片连缀在一起。关于这件金缕玉衣的命名，其实存在争议，在最早的发掘报告中，考古专家认为更合适的称呼是“金缕玉套”。

说起这件金缕玉衣的主人，又是一个谜团。1978年5月，在临沂县城北十公里岔河公社洪家店大队的砖瓦窑厂，人们取土时挖出了一座古墓。当地考古人员经过发掘，通过墓中一枚玛瑙质印章上的篆文，确定了墓主人叫“刘疵”。因墓中发现的金缕玉衣以及铁剑、铜弩机等器物，专家推测刘疵并非一般人物，但这位墓主究竟是汉代宗室，还是西汉早期列侯，或是鲁侯奚涓的母亲疵，仍无法确定。从墓中出土的钱币看，只有汉半两，不见五铢钱，由此推测该墓年代下限最迟不会晚于武帝时期；从椁室布局和石椁形制推测，该墓应属西汉前期。

在西汉前期，玉衣的形制还没有完全确定。这套金缕玉衣为何没有“衣”？学者们提出了三种猜想。一种可能是，墓主人级别不够使用整套玉衣。一种可能是，这是早期玉衣的独特形制。汉代的玉衣很可能源自周代的玉覆面，就是把玉片缝缀在纺织品上，覆盖在死者面部、遮蔽七窍。

也有学者猜测，这件金缕玉衣没有“衣”，与当时玉料缺乏有关。这件玉衣中有的玉片有纹饰痕迹，应该是用玉璧、玉佩等改制而成。汉代的玉多为新疆和田玉，还有辽宁境内的岫岩玉，从汉代当时的疆域看，两者一个在西域、一个在东北，要大量开采运输玉料并不容易。等到汉武帝时期，张骞出使西域，与各国建立友好关系，大量和田玉开始开采，并通过丝绸之路进行运输。从这时起，完备的玉衣变得多了起来，不仅包括头套、手套、脚套，上身、袖子、裤筒等部分也全部补齐，整个玉衣从外观看形如铠甲。

经历了新莽时期的社会动荡，东汉时厚葬之风并未减弱，玉衣的使用也有了详细规定。金缕玉衣是当时规格最高的丧葬殓服，只有皇帝及部分近臣能使用，其他贵族则使用银线、铜线编造玉衣，称为银缕玉衣、铜缕玉衣。

作为穿戴者身份等级的象征，玉衣的制作十分不易，需要经过设计、选料、开片、钻孔等多道工序。汉代统治者还设立了专门制作玉衣的“东园”，把“远道而来”的玉料一点点处理成精致光滑的玉片，再用丝线串联在一起，制作工艺繁琐而精细。有学者推算，做一件中等型号的玉衣，花费几乎相当于当时100户中等人家的家产总和。

如此贵重的玉衣，为何成为汉代“限定款”？这与汉代“视死如生”的观念有关。汉代人认为玉是“山岳精英”，将玉放在人身上，可以让精气不外泄，有防腐功能，玉衣由此应运而生。其实在玉衣之前，玉殓葬就已很流行。新石器时代红山文化的高等级墓葬中，随葬品几乎都是玉器。到两周时期，出现了专门为殓葬而制作的玉器——玉覆面。等到汉代时，逐步发展为玉衣，标志着殓葬玉发展到巅峰。物极必反，奢华的玉衣并没有防腐功能，反而使很多汉王帝陵因此被盗。到三国时期，魏文帝曹丕因种种原因，禁止使用玉衣，从此玉衣消失在中国历史中。

（大众新闻记者 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