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29.5小时走完113公里!90后退役军人要用14个月重走长征路
大众新闻·半岛新闻 谷朝明 2026-09-20 20:05:02原创
他叫李茂,一名90后退役军人。4月29日,他从江西瑞金独自启程,循着中央红军主力行军主线,结合当下实地路况调整徒步路线,开启重走长征路的征程。一段记录29.5小时、113公里极限急行军经历的短视频,让他收获近6万点赞、1.2万条网友留言。

恰逢长征胜利90周年,李茂接受半岛都市报《听・见》栏目专访,讲述自己从高原戍边到重走长征路的初心与历程:在雅克夏雪山,他和同行“走友”为12位无名烈士竖起旗杆,致敬英烈;漫漫征途之上,他始终铭记那句滚烫的话——“走在这条路上的,都是同志”。
这场徒步计划历时14个月,全程自费,预计花费10余万元。正如他所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这是一场关乎信仰、铭记先烈的人生新长征。
6万点赞,一次复刻的急行军
我叫李茂,1998年出生,四川成都崇州人。今年4月29日,我从江西瑞金云石山出发,重走红军长征路。我独自徒步上路,沿着主力红军行军主线一路前行,结合当下实地路况调整徒步路线,全程计划约一万七千里,预计历时14个月,到明年7月全程走完。目前我已经徒步4个半月,累计行程3400里,当下正在湖南南山路段继续前行。
我是一名退役军人,曾长期在高原戍边,深知坚守与担当的意义。对我来说,这次重走长征路,绝不是打卡式观光,更不是追逐流量的网红式徒步,而是一名退役军人对长征精神的沉浸式复刻。
1935年红军飞夺泸定桥前夕,红四团创下战争奇迹,一昼夜强行军120公里(240里)。为对标这段铁血征程,李茂特意开展一次距离相近的‘极限行军’:从崇义县革命烈士纪念塔走到汝城会议旧址,全程113公里,背着28斤重的行囊,最终用时29.5小时一口气走完。
下午两点出发,起步阶段配速很快。出发7个小时,我已经累计走完32公里。入夜之后路上没有路灯,我只能打开头灯继续前行。到第二天凌晨4点,走完过半路程时,我进入了类似马拉松的“撞墙期”,双脚发软。虽然傍晚靠八宝粥补充过体能,但依旧又困、又饿、又累。早晨6点,街边早餐店还没有营业,困倦已经到了极点,我只能短暂停下小憩片刻。
等早餐店开门,看着热腾腾的牛肉面,身体疲惫的我却毫无胃口。勉强吃了一些补充能量后,我再次踏上路程。这一路,我从白天走到黑夜,又从黑夜走到天亮,体力数次濒临极限。最终,我用时29.5小时走完这113公里。
我把这次极限行军的经历剪辑成一段7分多钟的视频,没想到收获了近6万点赞,有1.2万条网友留言互动。有网友留言感慨:你走的是柏油路,穿着徒步鞋,还有干净的水和食物补给;可当年的先辈几乎一无所有,只有绑腿、草鞋,还要携带武器。史料记载,红军奔袭那一晚大半时间都在下雨,战士们在四川大渡河畔泥泞山间连夜行军,那种艰难,光是想象都觉得震撼。
这次挑战的初衷,从来不是证明我自己,而是借脚步读懂先辈靠信仰铸就的奇迹——“不可能任务”背后,支撑先辈们不断向前的强大意志。

海拔4450米,一根旗杆的致敬
雪山,是重走长征路上绕不开,也不能绕开的关键一环。如果完全按照常规徒步顺序推进,等到我行进至雪山草地路段时,这里早已大雪封山、道路阻隔,无法沿着红军当年的原始路线完整通行,这段征程也会留下永久遗憾。所以我特意调整行进节奏,在7月至8月中旬、雪季来临之前,提前完整走完爬雪山、过草地的核心路段,最大限度复刻先辈的行军轨迹。
也正是在这次提前穿行雪山草地的途中,我做了一件让我至今内心久久难以平静的事——在海拔4450米的雅克夏雪山,为长眠于此的红军烈士竖立起旗杆,升起五星红旗。
雅克夏雪山垭口,矗立着全国海拔最高的红军无名烈士墓,12名无名红军烈士在此长眠。身为军人,我深知简单的鞠躬默哀远远不够。我和另外4名同样重走长征路的‘走友’一道,参与了雅克夏雪山垭口旗杆竖立工作,为长眠于此的12位无名红军烈士升起五星红旗,希望以这样一种方式陪伴长眠雪山的英烈。
那是一条车上不去的山路。旗杆构件、施工工具等,全部由我们几人重装背负上山。4450米的超高海拔缺氧环境,山地遍布冻土与碎石,坚硬难凿。我们没有任何大型器械,全程靠人工一锹一锹挖掘基坑、清理碎石。随后几人合力吊装、扶正12米长的旗杆,反复校准垂直角度,分层回填土石、逐层夯实底座,反复加固筑牢,以抵御山间狂风。
第一天,我们顺利将旗杆稳稳竖立、加固完毕。次日,我们在崭新的旗杆下举行庄重的升旗仪式:我们细心地为烈士墓碑文字逐一描红,一笔一画擦亮英烈印记。12米的旗杆,精准对应12位无名英烈。祭品也是12份,我们郑重鞠躬默哀、致敬缅怀。
这是一次跨越时空的致敬,如今回想那一刻,依旧心绪难平。

万里征途,走在路上都是同志
此前,我曾徒步走过318。那条路上形形色色的人很多,有人娱乐打卡、直播拍段子,氛围很杂乱。但长征路完全不一样,这是一条神圣的路,走在路上的人都很纯粹。谁找到合适的休息点、搭帐篷的位置或是补给点,都会主动分享给后面的队友,路线、住宿、补给信息全部公开共享。因为大家都清楚,这条路太远、太苦,单凭一个人根本走不下来。
我们重走长征路有个40多人的社群,有已经走完的、正在路上的,也有刚出发的。我当初规划路线时,群里一位前辈给了我很多帮助。他曾参与2006年央视《我的长征》全程徒步,把当年整理的原版纸质路线资料,以及自己后来整理、标注完整轨迹的奥维地图文件全部分享给我,还跟我说了一句让我铭记至今的话:“走在这条路上的,都是同志。”
路上有一次,我深夜12点多还独行在偏僻小路上。路上没有路灯,路边尽是坟地,说实话心里十分发怵。这时巡逻警车发现了我,上前询问我的身份和来意。我告诉他们我是退伍军人,正在重走长征路。他们没有过多盘问,也没有让我坐车代步,尊重我一步步走完征程的初心。两名民警一人开车、一人步行,默默陪我走了一个多小时。
这名警察也是转业军人,一路上我们相谈甚欢。他问我坚持重走长征路的意义,我想起一句话: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重走长征路的开销很大。从4月底出发至今,我已经花费3万多元,背包、帐篷、拍摄设备等装备可长期使用,其余开销基本都是路上的食宿开支,全程预估花费10余万元。这一年多我没有任何收入,全程自费奔赴征程,但我的父母、妻子和孩子,都无条件支持我的选择。
正是有家人做我最坚实的后盾,我才能抛开所有顾虑,一心一意走好这场初心之旅。
我坚持上路、坚持记录、坚持讲述,只为不让无名先烈被岁月遗忘,不让长征的历史记忆被尘封。
(半岛全媒体记者 谷朝明 实习生 赵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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