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来自济南的宋代“白兔”，是现存中国最早的商标实物

9月20日晚，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华考工记》第二季开播，首期“物勒工名”里出现了济南。

画面中，镜头聚焦一块巴掌大的北宋广告青铜版——济南刘家功夫针铺“白兔捣药”标识，节目给它的定位是“现存中国最早的商标实物”。这给观众带来诸多关于济南历史的想象。

“物勒工名”四个字最早见于战国末年《吕氏春秋》，意思是：要求工匠把名字刻在制造的器物上，一旦出现瑕疵便可溯源，做到谁生产、谁担责。《中华考工记》第二季以“物勒工名”开篇，带领观众从千年工巧中，读懂名字里的责任、荣耀与温度。

两千多年前的商鞅方升刻下“大良造鞅”，定下国家级度量衡标准；秦始皇兵马俑上，工师的名字刻在踏板之上、甲片之下、发髻之间，千人千面，尊尊可溯。

到了宋代，“物勒工名”从官府主导的被动追责，化作民间手工业主动立信的选择。南海Ⅰ号沉船出土的广窑陶罐残片上，“张家号”这类商号标记，是匠人主动留下的名片；济南刘家功夫针铺的“白兔捣药”图文标识，更是现存中国最早的商标实物。

而南京明城墙的每一块砖，都刻着从官员到工匠的多个名字，以“敲之有声，断之无孔”为检验标准……

可以看出，在“物勒工名”这一手工业管理制度的变迁中，印刻名号已不再仅仅是供官府核查的记录，而成为一块招牌、一份商业信誉。济南刘家功夫针铺的广告青铜版，正是这一转变的实物见证。

这块青铜版长13.2厘米、宽12.4厘米，原件现藏中国国家博物馆，济南市博物馆藏有复制品，山东博物馆在山东历史相关展览中对此青铜版有详细说明。

青铜版上方刻有店铺名称“济南刘家功夫针铺”，中间为商家商标“白兔捣药”，商标两侧刻有“认门前白兔儿为记”，提醒顾客认准门前的白兔标记，谨防假冒。

下方还刻有产品介绍：“收买上等钢条，造功夫细针。不误宅院使用，□□兴贩，别有加饶。请记白。”意思是，针的原材料是上等钢条，经过精细加工制成，既可以自家使用，也可转卖他人，若购买数量多，还另有优惠。

小小广告语，折射出宋朝的繁荣景象。宋代的大都市人口在百万左右，中等城市人口也在十万以上，各类商店和手工业作坊遍布大街小巷，商品经济空前活跃。同行竞争激烈，这才催生了商家主动做标识的意识。

济南在宋代已是区域性的商业都会，北宋政和六年（1116年）由齐州升为济南府，城市地位与商业繁荣同步上行。可以想见，在宋朝的济南城里，有一家著名的“刘家功夫针铺”，其细钢针是抢手货，产品不但在济南本地销售，还销往济南以外的各大城市。

商家巧妙地将“白兔捣药”用作商品的标识，把嫦娥奔月、白兔捣药的传说与闺房针线用品联系起来，既特色鲜明，又容易被人记住。

济南刘家功夫针铺广告青铜版的文物认定过程，与杨宽、蒋大沂、徐百益三位专家的努力有关。

20世纪40年代，为筹备上海博物馆开馆，杨宽、蒋大沂走访古玩铺收集珍贵文物，在此期间发现了济南刘家功夫针铺广告青铜版，并将其买下收藏于上海博物馆。

1957年，著名广告人徐百益在参观博物馆时发现了这块青铜版，认为它是我国已发现最早的印刷广告实物，青铜版由此受到重视，后来入藏中国国家博物馆。

（大众新闻记者 师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