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节|“女粮王”的新粮账:5000亩自营+4万亩托管,曲折路上闯出“吨半粮”
大众新闻·半岛新闻 陈亚梅 2026-09-21 21:44:27原创
9月17日,平度市崔家集镇的玉米地里,收割机的轰鸣声震得脚下的泥土微微发颤。
王玉芹站在田埂上,头戴一顶鸭舌帽,黑色半袖配一条运动裤,运动鞋上沾满了泥土。她身后,一台玉米收割机正“吞”下一排排玉米秆,从地里驶过,金色的玉米棒装满车。收割机停在地头,脱粒后的金黄色玉米粒直接从卸粮筒涌出。前面收着,后边跟着深松机、旋耕机、播种机,将冬小麦种子播进整理好的地里。一天之内,收、耕、旋、播四道工序一气呵成。

“1300斤是成本线,300斤才是收益”
“今年我个人种了5000亩玉米,托管了4万亩。”王玉芹说话干脆利落,带着种粮人特有的笃定,“今天刚开镰第一天,玉米每亩约1600斤。加上今年小麦每亩一千五六百斤,妥妥的‘吨半粮’。”
王玉芹随手掰下一穗玉米,剥开苞叶,金黄的籽粒挤得密密实实。
“你像我们大户,一亩地收到1300斤,那只是个成本。如果能收到1600斤,那300斤才是收益。”她把玉米穗在手里掂了掂,“今年浇了三遍水,旱是旱了点,但产量比前两年好。前两年这边都涝了。”

一笔账摆得清清楚楚:5000亩地,保守估计按一亩300元收益算,就是150万元。这还没算托管4万亩的服务收益。“到了秋天我就特别开心,特别有劲,一大早就过来了。”王玉芹说这话时,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但笑容背后的账,远不止这一笔。
2007年刚流转土地时,一亩小麦只能收700斤。那时候她刚从养猪转行种粮,把养猪攒下的50万元全砸进了地里,流转了本村700多亩土地。第一年种玉米,机械化作业只能收带皮的玉米棒,得雇大量人工剥皮。“最怕下雨天,一下雨就全烂了。”王玉芹回忆道。那时候没有大型烘干机,晾晒是个大难题,成本高、效率低,一年下来没赚到什么钱。
“辛酸苦辣已经不重要了,咱们的生活最重要。”王玉芹不愿多谈那些年赔过的钱、受过的委屈,但她的合作社里,每一台机械、每一亩良田,都是那些曲折岁月留下的印记。

20台收割机、一群“00后”是好帮手
站在地头,王玉芹指着远处正在作业的收割机说:“这台车一天能收150亩,10台车一天就是1500亩。收小麦的话,5000亩地两天就能收完,因为时间紧张。收玉米不用那么急,收完玉米种小麦可以种一个月,但收完小麦种玉米三天两天就要种完,季节性特别强。”
但人比机械更让王玉芹操心。
“前些年,种粮农民普遍在60岁上下,年轻人一个都没有。”这是清水村前几年面临的现实。王玉芹下定决心呼吁年轻人回来。如今,村里已经有了不少“新农人”技术骨干,他们不是回来搞直播、做电商的,而是踏踏实实回到村里种粮,开无人机、驾驶大型机械收割。
“00后”刘翔就是其中之一。电气工程专业毕业的他,同学们都进了工厂,他2022年加入了合作社。“在这工作比较自由,离家也近,一年赚20多万元,比在外面上班强。”刘翔一边操作无人机一边说。

自己种5000亩,帮人管4万亩
“平度市有140万亩粮田,我自己流转的5000亩,加上托管的4万亩,也就是占个零头。”王玉芹说得很实在,但她接下来的一句话暴露了她的“野心”:“以后还要继续带动大家,把全部的土地托管起来,实现最高产量。”
平度粮食总产常年稳定在29亿斤,约占青岛粮食总产的五成,连续13年获评全国超级产粮大县,连续12年荣膺全省产粮大县冠军。王玉芹个人流转的5000亩,放在这个大盘子里确实不算大。但她托管的4万多亩地,覆盖了南村镇和崔家集镇等周边镇,合作社每年为周边农户提供的机械化服务超过10万亩。
托管这笔账,她算得很细。以小麦为例,农户自己种,种子、化肥、播种、耕地旋地、喷药三遍,每亩花费482.5元。托管给合作社,因为面积大,农资可以批发,每亩花费降到375元,而且每亩能增产100斤。一增一减,每亩多收252.5元。玉米托管后每亩能增产200斤,加上成本降低,每亩增收340元。

“土地交给我们,相当于在合作社上‘托管班’。”王玉芹说,村民可以土地全流程托管,如果不愿意全流程托管,也可以单选任意一项,比如种植、飞防、收割等环节。
住在附近的村民韩广明因为年龄大了,不愿操心,便把家里的地交给王玉芹全流程托管。“我年纪大了,家里那十几亩地种起来太累了,我们村不少人的地在这里托管,收益都挺满意。这里集中种植,种子和化肥的价格都比别的地方便宜,质量也好。我把地放这全流程托管,地里的什么事都不用管了,老省心了。”韩广明笑着说。
“村民外出打工,我替他们种田,让他们粮食满仓。”王玉芹说。她这份底气来自一套完整的体系:合作社有烘干设备,有粮库,有运输车队,粮食收了直接进库,不着急卖就等行情,农民着急用钱当场结算。

“守牢中国粮仓,是我毕生的责任”
站在地头,王玉芹看着眼前轰鸣作业的收割机,语气平静但分量很重:“之前种粮少,我不敢说一些太宏大的愿望。现在有底气说出,守牢‘中国粮仓’是我毕生的责任与愿望。”
9月的阳光依旧毒辣,王玉芹穿梭在地头捡拾从机器上偶然掉落的玉米棒,“种粮食不容易,我必须让每一颗粮食都归仓。”远处,收割机还在轰鸣,玉米粒从卸粮筒哗哗倾泻而下,装满了等候在旁的运粮车。一天之内,这片地完成收获、耕整、播种,下一季的小麦已经在土里埋下了种子。

种粮这条路,王玉芹走了十七年。赔过钱,受过质疑,遇到过天旱和内涝,但她没有停下来。用她自己的话说:“自从做了农业,我忘记了年龄,脑子里只有种粮。”
这份“忘记年龄”的专注,让5000亩土地从“靠天吃饭”变成了“吨半粮”的高产田,让4万亩托管土地上的农户当起了“甩手掌柜”,让年轻人回到了村里。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但对王玉芹来说,秋天也是播种的季节。前面收着,后面种着,土地一年无休,种粮的人也不能停。
(半岛全媒体记者 陈亚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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