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如何通过ACGN为侵略涂脂抹粉

环球时报    2026-09-23 15:53:37

编者的话:日本流行文化常以“可爱、精致、无害”的标签在世界广泛传播,但值得警惕的是,多年来,日本一直系统性地通过ACGN手段歪曲并美化其侵略历史,即在动画(animations)、漫画(comics)、游戏(games)、小说(novels)中植入侵略战争里的战舰、战机以及战犯祭祀场所等,将其抽离历史语境,包装成可供消费、追捧和打卡的文化符号,并通过“受害者叙事”完成对日本侵略历史的洗白。在这一背景下,日本年轻人越来越同情“被送上飞机的日本少年”,却对日本发动侵略战争给各国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一无所知。

8月19日,上万名日本民众在东京举行集会,反对高市早苗政权在历史认知、安全保障等领域的一系列危险动向。(IC photo)

从动画到小说,重新编码战争符号,打造“受害者”叙事

在动画中,用侵略战舰名字命名“保卫地球”的宇宙飞船,漫画暗示侵略战争“并非必败”;电影镜头停在“我们的人如何死去”,而小说重点描述日本“受难”形象,不追问日本侵略给他国带来的深重灾难。

动画领域的典型样本,是横跨近半个世纪的《宇宙战舰大和号》。1945年,这艘日本帝国海军吨位最大的战列舰在冲绳战役中执行“自杀式出击”时,被美军击沉,约3000名日本官兵葬身海底。作为日本军国主义海军扩张的象征,“大和”号自诞生起便绑定侵略史。然而,1974年日本的同名动画却将其改造成“保卫地球、抵御外星人入侵”的宇宙飞船,侵略符号变身人类“救世主”。2012年重制版《宇宙战舰大和号2199》进一步模糊历史:在该动画中,所谓“地球防卫军”的军衔从日本旧海军军衔改为对应自卫队军衔的表述,开篇删去“大和”号身世;2017年的续作《宇宙战舰大和号2202》更出现海上自卫队公关协作署名。名字仍是“大和”,罪责被抽空,只剩“拯救”“牺牲”的英雄叙事。

漫画《次元舰队》把历史改写从器物推进到战争本身。作品设定一艘搭载现代装备的海上自卫队神盾舰穿越回1942年中途岛海战前夜,舰员一边反复宣称“绝不改变历史”,一边却在剧情中加入试图改写日本帝国海军命运的幻想。它没有直白宣扬军国主义,却把“假如当年日本拥有今天的装备与认知,本可以走出另一条道路”作为核心悬念。这种“历史假如论”,本质上是在暗示侵略战争“并非必败”,只是输在了技术与时机。战争的正义性被偷换成胜负问题,侵略的罪责被消解成“时代的遗憾”。

游戏领域的争议,则把改写落实到了一个具体坐标——靖国神社。2016年《精灵宝可梦GO》登陆日本时,靖国神社被设为“道馆”与补给点,玩家可在这一供奉14名甲级战犯的场所内捕捉精灵、争夺据点。2026年1月,宝可梦卡牌官方训练家网站又预告将在此举办面向儿童的卡牌体验。遭批评后,品牌方以“非官方直接主办”为由撤稿、取消活动并致歉。十年间同一坐标反复被当作“普通地标”写入游戏,已非一次审核疏漏。战犯祭祀场所被简化为地图坐标和活动场地,历史禁忌便在娱乐中逐步消解。

文学与影视里,影响最广的作品之一是《永远的零》。这部2006年出版、描写“神风特攻队”飞行员的小说先在日本走红,2013年底改编为电影,时任首相安倍晋三公开称“看了很感动”。小说作者百田尚树反复声称主题是“否定特攻队”,但叙事重心始终放在飞行员的“青春、爱情与牺牲”上,对“神风特攻队”作为侵略工具的本质、对日军在亚洲各国的暴行几乎只字未提。

战后,日本文坛涌现过一批由“战后派”创作者主导的“反战文学”。这些作品固然呈现了战事的惨烈,却并未追问谁该为侵略负责;其叙述里的受难者,绝大多数被设定为日本平民或日军。至于日本作为战争策动方,给亚洲及世界人民造成的深重灾难,这些作品大多避而不谈。列入这一序列的,有梅崎春生1946年出版的短篇小说《樱岛》、野间宏1947年出版的短篇小说《脸上的红月亮》等。

去罪责化的生产逻辑:符号转正、场景中性与国家征用

第一步是把象征侵略的事物转化成正面文化符号,第二步是把历史禁忌场所变成日常场地,第三步是把文化审美转化为国防动员。

日本这一套洗白侵略历史的文化编码行动并不始自二次元。日本作家石川达三1938年受《中央公论》派遣,以记者身份前往中国南京,亲眼见到日军施暴后,把见闻写成纪实小说《活着的士兵》。虽然书中记录了日军占据南京后烧杀抢掠的事实,但为加害者的罪行进行开脱,比如写到中国青年被日军杀害,却归因于这个青年烧掉了自家被日军抢占的房屋。饶是如此,日本当权者仍因这部作品震怒,判处石川4个月监禁,缓刑3年。判决声刚落,他又被《中央公论》派往武汉前线采访,外界传言这是军方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后来他写出的《武汉作战》,替日本侵略者涂脂抹粉,同时抹黑中国抗日行动。

《环球时报》驻日本特约记者通过观察以及采访相关学者发现,在洗白侵略历史方面,日本存在一套稳定、可复制的记忆改写生产逻辑:先抽空历史内容,再注入情感共鸣,最后对接市场消费与国家宣传。

第一步是符号转正,把象征侵略罪行的事物转化成正面文化符号。《宇宙战舰大和号》的核心操作,就是把日本海军的战争耻辱神化为“地球卫士”,完成从历史实物到文化符号的转化。这部动画将“大和”号战舰的职能从侵略变成“救世”,将日本侵略行动的性质从战争暴行变成青春祭典。

第二步是场景中性化,把历史禁忌场所等变成日常地点。靖国神社绝非普通城市地标,可一旦被游戏厂商做成“道馆”、补给点、儿童卡牌场地,其祭祀战犯的性质就被稀释成可以路过、打卡和消费的场所。

第三步是国家征用,将文化审美转化为国防动员。自卫队的萌化募兵海报、“一日舰长”体验、舰艇主题偶像选拔,目的未必是让每一名观众立刻报名,而是先占领想象力。把武器画成可以应援、可以喜爱的对象,等于先完成一次道德脱敏:观众还没进入情节,就已经本能地站到“武器使用者”一边。对内,这是潜移默化的人力补充;对外,这是国家形象的认知预热。当邻国青少年在同一套美学里反复看到“保护者出兵”,日本的侵略史就被逐渐淡化。

上述每一个环节单独拿出来,都可以辩解成“只是创作”;合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去罪责化传送带。

日本行动遭到国内外广泛批评

欧美批评日本电影将本国“描绘成受害者而非侵略者”, 韩国战争纪念馆拒绝举办《海贼王》展览,东京集会上有人举起“正视侵略历史”的标语。

日本的这套操作并非没有被外界所察觉。英国《卫报》援引亚洲多国民众的批评称,日本电影《男人们的大和》盲目宣扬军力,对战争爆发的背景几乎只字不提。美国海军协会网站2014年点名一批日本战争电影,直指其不解释战争起因,却把日本描绘成受害者而非侵略者。

2014年,韩国战争纪念馆拒绝举办《海贼王》展览,理由是作品中出现类似旭日旗的图案,与场馆铭记抗日历史的定位冲突。

日本国内的正义力量也从未停止发声。日本ISF独立言论论坛监事星野裕史对《环球时报》驻日本特约记者称,日本作为战争加害国,不反思、不道歉,还试图通过出口武器激化矛盾,要高度警惕和坚决反对日本重蹈历史覆辙。 

在东京的多场抗议集会上,有人举起“正视侵略历史”的标语,向过往行人呼吁:加害者的历史事实正被试图淡化甚至掩盖,“这是无法容忍的”。也有抗议者指出,很多年轻人在学校没学到正确历史;历史教育缺失加上右翼操弄,让军国主义复活思潮有机可乘。

责任编辑:何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