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县域经济笔谈丨“义乌发展经验”的四点启示

“义乌发展经验”的四点启示

□ 叶建亮 郑朝鹏

●核心是把握其因地制宜推动县域经济发展的内在规律：在市场分工中发现比较优势，在城乡统筹中拓展发展空间，在改革创新中激发内生动力，在长期积累中厚植竞争优势

郡县治，天下安。总结运用“义乌发展经验”，核心是把握其因地制宜推动县域经济发展的内在规律：在市场分工中发现比较优势，在城乡统筹中拓展发展空间，在改革创新中激发内生动力，在长期积累中厚植竞争优势，探索走出符合本地实际、具有自身特色的高质量发展之路。

启示一：坚持因地制宜走特色发展之路

从经济发展规律看，一个地区能够发展什么产业、形成什么样的经济结构，既取决于土地、区位、资源等自然禀赋，也取决于劳动力、商业传统、市场网络、产业基础和制度环境等长期积累形成的广义禀赋。义乌的发展充分体现了这一规律。义乌不沿边、不靠海，自然资源禀赋并不突出，但长期形成的民间经商传统和商业网络，为市场化发展提供了重要基础。

义乌发展实践表明，地区竞争优势并非完全由先天资源决定，而是在市场选择、专业化分工和长期积累中不断演变和强化的。不同县域条件各异，发展道路不可能千篇一律，关键是立足资源禀赋、产业基础、区位条件和市场环境，发挥比较优势，找准自身在区域分工中的功能定位。同时，县域比较优势具有动态演进的特征，基础设施改善、技术进步、人力资本积累和市场规模扩大等都会推动比较优势不断调整和重塑。这就要求地方政府遵循经济规律和市场规律，既充分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决定性作用和企业家的探索发现作用，又积极完善基础设施、优化公共服务和营商环境、降低市场主体交易成本，为地区比较优势的形成并转化为现实竞争力创造良好条件。

启示二：坚持城乡统筹促进融合发展

城与乡的关系是经济社会发展中的一项基本关系。以县域为基本单元推进城乡融合，就是要打破城乡分割，在更大范围统筹产业发展、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和要素配置，促进人口、土地、资本等要素双向流动，使县城和乡村在分工协作中形成相互支撑、功能互补的发展格局。

“义乌发展经验”的重要内容之一就是“注重城乡统筹”。义乌没有把发展简单理解为扩大城市规模，而是在做强城市和产业的同时，通过城乡规划统筹、基础设施联通、公共服务延伸和要素配置改革，把市场繁荣和产业发展形成的机会更多传导到乡村。同时，乡村的土地空间、生态资源、文化资源等也在城乡互动中得到重新激活，从而形成城市发展带动乡村、乡村发展支撑城市的良性循环。

以县域为基本单元推进城乡融合，重点是要处理好集聚与辐射的关系。一方面，县城具有相对较强的产业集聚和公共服务能力，应当增强产业和人口承载能力，为农业转移人口就近就业、就地城镇化创造条件；另一方面，也要防止资源过度向县城集中形成新的“虹吸效应”，通过交通网络、产业联系和公共服务把县城的发展能力向乡村延伸。因此，县城、乡村不是各自孤立发展，而应根据人口流动和产业布局形成分工合理、联系紧密的县域发展网络，在集聚中提高效率，在辐射中促进共享。

启示三：尊重基层和群众首创精神

县域经济能否形成内生发展动力，一个重要条件就在于能否充分调动市场主体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并通过及时有效的制度供给，把分散的基层探索转化为稳定的发展预期和持续的发展能力。

义乌的发展史同时也是一部改革史、创新史，坚持“发展出题目，改革做文章”，哪里有问题就从哪里改，怎么有利于发展就怎么改。20世纪80年代初，面对群众日益活跃的商品交易活动，义乌没有简单沿用原有管理方式加以限制，而是在调查研究基础上顺应市场需求，提出“四个允许”，为农民经商、长途贩运、城乡发展和市场竞争打开制度空间。此后，改革始终随着市场主体需求和发展阶段变化不断推进。

这种改革路径体现了基层探索与顶层设计之间的良性互动。市场主体最先感知市场变化，也往往最早发现原有制度规则与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之间的不适应之处。政府的重要作用，则在于及时识别实践中具有生命力的新事物，破除制约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并将成熟有效的探索及时转化为制度安排。因此，改革创新的重点是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和市场运行的不确定性。县域处在经济社会运行第一线，对本地实际情况具有较强的信息优势，应结合人口规模、产业基础和发展阶段，优化管理层级和审批流程，及时破除准入、审批、流通等方面的制度障碍，完善产权保护、市场监管和公共服务，使市场主体能够形成稳定预期、放心投资经营；同时，为基层探索保留必要空间，使有效的局部创新经过实践检验后逐步转化为制度安排。

启示四：坚持长期积累、久久为功

从经济运行规律来看，一个地区竞争优势的形成，往往具有明显的累积效应。产业集聚有助于降低配套成本，企业成长能够促进经验和技术积累，市场扩大则进一步吸引资本、人才和专业服务集聚，各类要素相互促进，逐步形成自我强化的发展机制。因此，发展县域经济既要善于把握机遇、推进改革创新，也要注重保持发展方向的连续性和政策预期的稳定性。

义乌的发展充分体现了这种久久为功的精神。从“鸡毛换糖”到培育小商品市场，再到商贸、制造、物流、电商等产业协同发展，义乌的竞争优势是在持续的市场拓展、产业分工和制度完善中逐步积累起来的。随着发展阶段变化，义乌不断推动市场形态、经营方式和产业组织升级，并始终立足既有商贸优势和市场网络拓展新的发展空间。这一过程表明，县域经济发展既具有路径依赖特征，也蕴含着路径升级的可能。路径依赖体现为充分利用长期积累形成的知识、技能、企业网络和市场联系，降低产业延伸和转型升级的成本；路径升级则体现为依托既有优势，通过技术进步、业态创新和产业延伸不断拓展新的增长空间。因此，“久久为功”的重要内涵，就是在保持战略方向相对稳定的基础上，主动适应技术进步、市场变化和区域分工调整，推动既有优势不断迭代升级，实现发展路径的持续优化。 

 （作者单位：浙江大学经济学院、中共浙江省委党校党的创新理论教学改革与阐释传播智能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