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知多少｜从蟾蜍到仙女，嫦娥的千年进化史

中秋节到了，天上的圆月，手里的圆月饼，寄托着人们对团圆美满的期盼。虽然中秋节作为全民节日，直到宋代才出现，但最早在先秦时期，古人抬头望月，就开始好奇月亮上有什么，由此产生了一系列想象：玉兔？蟾蜍？嫦娥？桂树？吴刚？古人不仅想，还把这些天马行空的想象 “画” 了出来。汉代的壁画、帛画、画像石等，常出现月宫图像。到唐代，古人专门造了一种铜镜——月宫镜，在铜镜背面讲述神奇的月宫故事。

在滕州市博物馆，收藏有一件唐代月宫镜。这件月宫镜集齐了桂树、蟾蜍、嫦娥、玉兔这些经典月宫图要素。铜镜质地精美，外观为八瓣菱花形，内切圆形。铜镜正中间的镜钮藏在树干中，镜钮上方是桂树，长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铜镜正下方桂树下，是一只蟾蜍。铜镜左边为嫦娥奔月，人物刻画精细，将嫦娥徐徐飞天、衣襟随风而飘的姿态刻画得恰到好处。铜镜右边为玉兔杵臼捣药，造型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在古人的月宫想象中，嫦娥可能是最有故事性的那个。关于嫦娥奔月最早的文字记载，出自秦简《归藏》，其中记录了恒我（嫦娥）窃不死之药，然后奔月的故事。单从“恒我”这个名字看，很难辨别最初的“嫦娥”是男是女，而此时后羿也未出现。到西汉时的记载，“恒我”变成了“姮娥”，偷的不死药有了来源，是后羿从西王母那要来的。西汉《淮南子·览冥训》中记载：“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无以续之。”到东汉时的记载，“姮娥”变成了后羿的妻子。张衡在《灵宪》中更进一步，说“嫦娥”奔月后变成了蟾蜍，以此作为偷药的惩罚。随着时代变迁，古人关于月亮的想象不断组合演化，逐渐将嫦娥奔月的故事与原本的月宫中有桂树、蟾蜍、捣药玉兔等传说相结合，演变成唐代新版的嫦娥奔月神话。

关于嫦娥的形象也在变。目前关于嫦娥较早的形象，大约出现在马王堆汉墓的帛画中，画中的月亮下有奔月的嫦娥。等到隋唐时期，嫦娥与蟾蜍开始更多地并列出现，这说明人们不再认为蟾蜍就是嫦娥了，嫦娥变成了美丽的仙女，最初的 “偷灵药”也变成了为了保护灵药不得已独吞。唐代月宫镜中的嫦娥形象，头顶双鬟，体态丰盈，光袖博带，临风欲飞，与敦煌壁画中的天女十分相像。

从秦简里的恒我，到铜镜上裙带飞舞的仙女，嫦娥的千年进化史中，藏着古人丰富的想象力。千百年前，古人借着一轮圆月安放想象；时至今日，皓月当空，团圆的期许依旧代代相传。

（大众新闻记者 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