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中秋①从“拜月”到“团圆”，一轮明月照了中国人几千年

今天是2026年9月25日，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在中国，一年之中有很多节日与季节有关，或者与食物有关，但很少有一个节日，能够像中秋一样，把一轮月亮和中国人的情感紧紧联系在一起。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在谁家”……每年农历八月十五，哪怕相隔千里，人们也总会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空，尤其是漂泊在外的人，更容易在这一刻想起故乡和亲人。

所以，中秋节从来不只是一块月饼、一顿团圆饭，它的背后，是中国人面对一轮明月延续了几千年的想象、敬畏、思念与团圆。

一轮明月，最初是用来“拜”的

现代人过中秋，可能首先想到的是放假。但如果穿越回遥远的古代，面对天上的月亮，人们最真挚的情感可能是敬畏。

在生产力和科学知识都比较有限的时代，太阳、月亮、星辰以及风雨雷电，都带有神秘色彩。月亮掌管着潮汐，也影响着古人的时间和历法，更与农业生产有着密切联系。因此，对很多讲究“道法自然”的古人来说，敬畏月亮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比如，先秦相关典籍中就有“天子春朝日，秋夕月”的记载。“夕月”，就是在秋天的夜晚祭月。也就是说，至少在先秦时期，中国已经存在秋季祭月的礼制。不过，这时候的“祭月”，还不能简单等同于今天的中秋节，因为中秋节是一个漫长演变的过程。

古人最初敬的是月亮，后来才慢慢发展出赏月、拜月等习俗；而八月十五最终成为固定的中秋节，也经历了相当漫长的历史演变。换句话说，先有了中国人对月亮的敬畏，后来才有了中秋节。

到了唐代，月亮开始变得浪漫起来

如果说早期的祭月带着几分庄严和敬畏，那么到了唐代，月亮开始逐渐变得浪漫起来。“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初唐诗人张若虚一首《春江花月夜》至今让人心驰神往。

时光荏苒，随着唐朝社会文化高度繁荣，中秋赏月的风气也日益盛行。史料记载，唐代八月十五夜已经有赏月活动，宫廷、民间以及文人之间都出现了大量与中秋、月亮有关的诗文。

这时候，中国人看月亮的眼光开始发生变化。它不再只是一个需要祭祀的神秘天体，而成了寄托情感、激发诗兴的对象。

比如，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写的虽然是月亮，却不只是月亮。杜甫的“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同样是举头望明月，写的却是对家人的思念，以及对家人团聚的渴望。王建的“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则把一个人秋思写成了天下人的相思。

慢慢地，月亮越来越深地进入中国人的精神世界。而中秋，也开始从一种带有祭祀色彩的岁时活动，逐渐成为一个充满诗意的节日。

到了宋代，中秋真正走进了普通人的生活

如果说唐代让中秋变得浪漫，那么宋代则让中秋变得热闹。

宋代城市经济和市民文化高度发展，中秋节的节日气氛更加浓厚。南宋吴自牧《梦粱录》记载，中秋之夜，无论富贵人家还是普通百姓，都要赏月、宴饮。富贵人家登楼赏月，摆设宴席；普通人家即使条件有限，也会买酒庆贺，不愿意白白错过这个节日。

这段记载特别有意思，因为它告诉我们，中秋节真正成为中国人的共同节日，并不是因为所有人都拥有同样的生活条件，而是因为无论贫富，人们都有仰望月亮、享受团聚的愿望。

富人可以登楼赏月，普通人可以在自家院子里赏月；有人可以摆满珍馐美味，有人可能只有一壶薄酒。但是，大家看到的是同一轮月亮，是宋代人的“天涯共此时”，这或许正是传统节日最动人的地方。

月亮最终成了“团圆”的象征

除了上述种种意涵，中秋节还有一个最深入人心的文化想象——“团圆节”。

所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八月十五恰逢月圆，古人很自然地把“圆”与“团圆”联系在一起，把月亮的圆满，寄托为家庭和人生的圆满。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到了后来，“月圆”与“人圆”逐渐成为中秋文化中最核心的意象。于是，中秋节逐渐成为一个提醒人们回家的节日。

从此以后，月亮不只是月亮，而成了中国人的情感坐标。

再后来月饼后来加入，中秋才越来越像今天的中秋。

据史料记载，在宋代，已经出现与月亮相关的节令食品。明代以后，月饼与中秋的联系越来越紧密。明代田汝成《西湖游览志余》记载：“八月十五谓之中秋，民间以月饼相遗，取团圆之意。”这说明到了明代，以月饼相互馈赠、寄托团圆之意，已经成为中秋习俗的重要组成部分。

于是，一轮月亮、一块月饼、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逐渐构成了今天中国人最熟悉的中秋图景，这种文化传统也一直延续至今。

2006年，中秋节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一轮明月照古今。

它照见河山、照见岁月，更照见亿万中国人心中从未改变的梦想与执念——团圆。

（文中插图为AI辅助生成）

（大众新闻记者 武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