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中秋②古诗词里的中秋节和节日习俗

中国人的中秋节，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个“写在诗词里的节日”。

除了共同的主题——思念，唐诗里的中秋，有江河、楼台、舟船和明月；宋词里的中秋，有清风、桂香和酒盏；到了明清，中秋更越来越深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一轮月亮，照着中国人的节日生活，也照出了中国人的丰富情感。

唐诗宋词里的明月，承载着世人的万千柔情

沧海变桑田，明月照古今。世间之人来来往往，看得见的，是朝来晚归的模样；看不见的，是春秋暗转的风霜。

前文说过，中国人赏月的历史很久，尤其是到了唐代，八月十五赏月、玩月已经成为颇为盛行的风俗。

唐人赏月很有意思，有的登高。刘禹锡《八月十五日夜桃源玩月》中就有“凝光悠悠寒露坠，此时立在最高山”的句子。站在高处，秋夜清冷，月光洒下来，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一轮明月。有的泛舟。唐人裴夷直在《同乐天中秋夜洛河玩月二首》写道“清洛半秋悬璧月，彩船当夕泛银河。”月亮倒映在洛水之中，船行水上，仿佛人在银河里游荡。还可以到寺观赏月。白居易有《华阳观中秋夜招友玩月》，许浑写下《鹤林寺中秋夜玩月》……可见，唐人的中秋并不是一家人关起门来吃一顿饭，而是一场场颇有情调的“赏玩”。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唐诗里的月亮经常那么美。

当然啦，也有“凄美”，比如杜甫在安史之乱中身陷长安时的《月夜》：“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

明明是同一轮明月，心境不同时感觉竟然如此不同，甚至月亮越美，望月的人越容易伤感。白居易的《中秋月》就是如此。诗人面对万里月光，想到的并不是简单的赏月之乐，而是陇外征战的将士、失去帝王宠爱的妃妾和流落沉沦于异国的老将等。诗中写道“照他几许人肠断，玉兔银蟾远不知。”

月亮本身没有感情，可是看月亮的人有，这也解释了中国古诗词里的月亮为什么总有一种特殊的温度和光辉。因为它从来不只是自然景物，而是一个巨大的情感容器。

此外，说到中秋诗词，还绕不开一个人——苏轼。

公元1076年中秋，苏轼在密州（今山东诸城）任职。想起同样远在异乡的弟弟苏辙，脱口一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而词中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已经不只是写中秋了，它写的是人生滋味，是柔肠百转。尤其是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更是把对一个人的思念变成了对天下人的美好祝愿。

人不能总是团圆，但情感可以跨越距离。这或许就是中秋节最动人的精神内核。

古人的中秋，还有很重要的“仪式感”

除了诗词歌赋，古人过中秋，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仪式。比如祭月时，供桌上的果饼往往讲究“圆”“圆满”等。

月亮圆了，人也希望团圆。瓜果圆了，象征生活圆满。月饼圆了，又成为亲友之间传递情感的媒介。所以，中秋节后来又被称为“团圆节”，并非偶然。

除了仪式感满满，古人也喜欢集体性游乐。比如，一些地方有燃灯、猜谜、赏桂、饮桂花酒等习俗。江南一带，中秋观潮曾是重要的“群众性”娱乐活动，尤其是宋人潘阆笔下的钱塘江观潮，“万面鼓声中”，但见“满郭人争江上望”，“弄潮儿向涛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种种热闹场景，读来让人心驰神往。

在南方吴地，中秋还有女子“走月亮”的习俗，每年中秋之夜，妇女们盛装出游、踏月赏玩直至天明。

时代变了，人的游乐方式和表达传递情感的方式也变了，但中秋夜里想和亲近之人一起走走、说说话的心情，并没有改变。

千百年后，我们依然望着同一轮月亮。月亮没有变，变的是岁月。那些藏在月光里的思念与温情，从未走远。

（大众新闻记者 武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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