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青岛|一张大合影背后、崂山以石为名的村落和“音乐宗师”王云阶

藏品解读  

一张大合影背后      

□邹勇

1947年5月1日，中国纺织学会青岛分会成立，会长范澄川，另有记载其为第一届理事长。

七年之后的1954年5月2日，中国纺织工程学会青岛分会成立大会全体会员拍摄了合影。这是1954年2月中国纺织工程学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于北京召开以后，地方分会成立的大事件，在中国纺织工程学会青岛分会的历史上占着极其重要的一页。

当时吸引我注意的有两张：一张是1954年青岛工学院棉纺专修科全体毕业同学暨老师摄影留念，另一张就是1954年中国纺织工程学会青岛分会成立大会全体会员摄影。最终，我与第二张照片成功结缘。

当我分析这两张照片有没有存在关联的可能性时，一个人名映入眼帘，他叫刘戛鸣，这个名字大家可能比较陌生，但说到他的名是刘德襄，可能就有人认识了。

刘德襄是中国近代纺织工程专家。据1949年上海市教育局史料记载：浙江绍兴人，时年56岁，住上海愚园路851号。据此延伸探究发现，1951年山东工学院临时聘书记载，聘任刘德襄为本院纺织工程系教授，每周授课12小时。聘书兼盖院长冯平之印，副院长张协和印。

据1954年9月出版《中国纺织工程学会第一次全国会员代表大会专辑》记载，中国纺织工程学会经过了三年的积极筹备，结合全国国营纺织厂厂长会议，在1954年2月召开了第一次全国会员代表大会，正式成立了中国纺织工程学会。

1954年2月19日至2月25日在北京举行的中国纺织工程学会第一次全国会员大会，青岛的代表有杨樾林、徐缄三，列席人是万程之、罗时察。我们熟悉的范澄川在北京代表名单中，属于列席。

此次大会的应有代表名额为三十一人。名额的分配是根据各地区会员人数及照顾重点的原则规定的，分配情况为：总会四人、上海六人，天津、青岛、武汉各两人，北京、济南、开封、旅大、沈阳、无锡、杭州、长沙、石家庄、重庆、西安、南通十二个地区各一人，特邀三人。

在当时来说，纺织学会已有二十余年历史，对我国纺织实业做出了一定成绩。自1950年改组成立筹委会以来，团结了全国纺织工程工作者2200余人，领导十九个分会组织开展了不少活动。

中国纺织工程学会第一届全国理事会理事长陈维稷，副理事长任理卿、雷炳林，秘书长桂实之。第一届全国理事会理事名单中，青岛市杨樾林、徐缄三在列。中国纺织工程学会第一次全国会员大会圆满闭幕未及三个月，青岛分会也如期召开了成立大会并合影留念。

中国纺织工程学会大事记记载，1930年4月20日，中国纺织工程学会的前身——中国纺织学会在上海创立。1947年5月1日，学会第十二届年会分别在上海、西安、青岛、重庆四地同时召开。青岛年会在青岛市参议会礼堂召开，出席会员162人，由徐缄三主持。

《青岛社团志》关于青岛市纺织工程学会的条目记录：1947年5月1日成立。范澄川任第一届理事长。1948年6月，范澄川连任第二届理事长。1957年1月，杨樾林任第三届理事长。1960年，陈九如任第四届理事长。1963年，杨琳任第五届理事长。1979年，王竹轩任第六届理事长。1980年，赵飞任第七届理事长。1986年12月，李令言任第八届理事长。1986年底有会员1361人。出席全国会议的杨樾林、徐缄三，以及列席的万程之、罗时察四位同志，应该就是青岛分会成立时的核心成员。

从一张老照片的发现，继而对其深入学习和探究，史料的重要性就会完全体现出来一张合影，看似只是定格了一群人的瞬间，实则牵起青岛纺织半个世纪的风云脉络。

地名故事  

崂山以石为名的村落    

□王明伦

崂山地区在清代以前人烟稀少，村落寥寥，穷苦百姓为生计所迫，往往遁于深山，选一背风向阳之处，卵石垒墙，山草苫顶，一家老小栖居其中艰难度日。这些如同棋子般散布于大山深处的村落，有很多是以周边的石头为名的。

位于北宅街道青峰顶山南麓的慕武石村，四周群峰环列，水清景幽，因附近山谷中有五块形如蘑菇、高达八九米的巨石而得名。该村本名“磨五石”，相传当年玉皇大帝的小女儿和何仙姑曾在此处玩过“拾五儿”（一种儿童游戏），她们走后便留下了这五块排列有序的大石头。因这些石头是被仙人之手摸过，表面光洁异常，故而得名“磨五石村”，1934年更名为“慕武石”。

燕石村坐落于北宅街道迤东、南天门山西南，因村南一大石洞中常有燕子在内筑巢，俗称“燕石屋”，村子也以此为名，清代《即墨县志》七乡村庄图示标注为“雁儿石屋”，1934年更名为“燕石村”。村子周围青山环抱，山坡上遍植果树。崂山著名的瀑布之一——有“小靛缸湾”之誉的“花花浪子”即位于村东南1.5公里处。

石湾村在沙子口街道西侧，背依鹧鸪山，东傍烟台顶，村东河床上有一碗状的天然石穴，清泉从中汩汩而出，即使大旱之年亦不干涸，俗称“石碗”，后演变成“石湾”，清同治癸酉版即墨县志所载村庄图中标注为“石院”。石湾村人文历史丰厚，村东烟台顶上有刻于晋太安二年（303年）的刻石，系崂山地区最古之刻石，虽历经1700多年的风雨侵蚀，仍然清晰可辨。

位于南九水上游的大石村，被穿山而过的南九水河将村子一分为二。清代道光年间，刘氏十三世祖在位于此地的“礤哒石”旁安家，后来即被称作“大石村”。中国最早的汽车公路——台柳路从村子中间穿过，当初德国人修建的“弹月桥”和“钉子桥”，距今虽已有百余年历史，仍完好如新。村旁旧有建于明初的古庙宇“龙泉观”，修建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大石村水库”如一面明镜镶嵌在涧谷之中。

大石头村位于大石村下方，周围山势连绵起伏，发源于崂顶西南的南九水河呈弧形从村边流过。当年立村时，村东有二块形状奇特的大石头，一块叫作“太师椅”，另一块称为“二起楼”，人们遂将村子称之为“大石头”。

北宅街道最东侧的双石屋村位于北九水风景区内。“柳台石屋接澄潭，云雾深藏蔚竹庵。十里清溪千尺瀑，果然风景似江南”，著名作家郁达夫1934年来此游览时所作诗句，高度概括了这一带的风景特色。据传，清康熙年间，毕氏先祖甘愿“弃良田而居山野”，从山下的毕家村迁此安居，看好的就是此处的风光。位于村东凤凰崮下的“蔚竹庵”，距今已有400多年的历史。村子周围还有“将军崮”“相公石”“扇子石”“靴子石”“海豹石”“姊妹峰”等众多景点，历代文人墨客对此多有赞誉。清同治年间进士尹琳基来此处时，周围尚十分荒凉：“逆流而东上，过双石屋，两山渐隘。乱石散布水中，行人距跃其上，不甚险，破劳顿。如此数里，则荒凉绝非人境。”到了1932年，曾任北洋政府教育总长的傅增湘再来此游览时，境况便大不相同了：“自板房，升舆登山皆东北行，至此折而东至双石屋，亦山中小聚，以峰头二石如屋得名。人家就石上设茶亭，小坐听泉，风生两腋。”

观崂村原名“官老石屋”，其来源传说有二：一是山上有一俗称石屋的山洞，人立洞中可看到崂顶，故名“观崂石屋”；另一传说是明代一官员游览崂山时曾在此石屋中落轿小憩，他走后当地人便称之为“官落石屋”，1934年更名为“观崂村”。昔日村头有一风动石，上刻“观崂”二字，可惜于上世纪七十年代被毁。

晖流村位于北宅街道，据史料记载，明万历年间，李氏先祖从即墨来此建村，因村南和村东各有一块状如灰牛的大石头，故取名“灰牛石村”。明崇祯年间进士张允抡在其《游崂山西境记》中写道：“过灰牛石，一路风景青葱，林木蔚茂，峡深径曲，暖气熏人，桃李花竞开，红素缤纷。遥望岭际，红花簇簇，如朱霞半天，莫知其名类也。”“灰牛石”这个村名一直沿用了数百年，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时任青岛市市长的沈鸿烈来此考察，他见村后山沟中流水潺潺，在夕阳的映照下流辉溢彩，将其改为“晖流村”。

艺海往事  

“音乐宗师”王云阶

□吕铭康

今年的3月7日，曾经先后担任过青岛市委常委、秘书长和青岛大学党委副书记等职的王肇基病逝，享年89岁。故此，我不由得想起他的胞弟王龙基，在电影《三毛流浪记》中成功饰演了三毛，更难忘他们的父亲，有“中国电影音乐一代宗师”的美誉的王云阶……

1981年，我参与主编《青岛电影》月刊，就欲采访老朋友、正在上海的王龙基。为此，我千方百计与他取得了联系，得知他1940年出生于四川，1945至1947年来到青岛居住，他父亲王云阶还在青岛市立女中（今青岛二中）做过音乐教师，后来，王云阶和王龙基父子都到了上海定居，而其兄王肇基则一直在青岛生活。直到2005年8月，央视在青岛拍摄《青岛与电影》，我们终于在后台见面畅谈，尤其是回忆他的父亲、著名电影音乐家王云阶。

王云阶生于1911年，原籍山东黄县（现为龙口市），自小就是音乐的小天才。其父王克宽早年在青岛福建路25号（已拆），开了一间人力车公司。王云阶于1919年8岁时和母亲、两个妹妹从黄县来到了青岛，王龙基在青岛也就住在这个院内。当时，父亲对青岛家里作为摆设的一台四组簧风琴兴趣盎然，有位同乡在风琴上演奏，就主动向这位同乡请教。

他曾在上海路的“礼贤书院”（今青岛九中）学习，后又入读“公立职业学校”，有缘学会了几种民族乐器。此后，王云阶又入读美国教会兴办的“胶东中学”，他就很快地学会了钢琴。16岁时，就为青岛电影院上映的默片现场演奏钢琴配上背景音乐。从1919年到1927年，王云阶在青岛度过了8年后，便在上海跟随潘伯英学习音乐，后又结识了另一位从青岛去的音乐家谭抒真，学拉小提琴。在此期间，他还跟随多位外国乐师学习音乐，并与潘伯英、谭抒真组成三重奏，为《威尼斯商人》伴奏。1931年又去北平，师从清华大学教授库普卡学习钢琴与作曲。

王云阶1939年在四川为影片《风雪太行山》谱写主题歌，此曲成为他电影作曲的处女作，并为纪录片《华北是我们的》录音兼任指挥。因王云阶的父母与其儿子王肇基、王龙基当时都在青岛，故而他经常回青省亲或居住。抗战胜利后的1946年秋，他回青居住近一年。接着，他就去了上海，担任昆仑影业公司作曲。1948年，他为由白杨主演的电影《新闺怨》作曲。解放前夕，他又连续为《万家灯火》《希望在人间》《乌鸦与麻雀》《三毛流浪记》《希望在人间》《丽人行》等电影作曲。也就在此时，他的次子、8岁的王龙基有幸在电影《三毛流浪记》中成功饰演了三毛。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王云阶先是调到北京任中央电影局艺委会委员兼音乐处副处长，后又回到上海，负责组建上影乐团，并任团长。他为40多部中国电影史上的经典影片作曲。1957年，王云阶为电影《护士日记》创作了歌曲《小燕子》，王丹凤演唱的“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非常脍炙人口，至今还在传唱。为此，王云阶被誉为《小燕子》之父。20世纪80年代初，王云阶还为《傲蕾·一兰》《七月流火》《阿Q正传》《海之恋》等电影作曲，担任中国电影音乐学会名誉主席。他于1996年6月4日在上海病逝，享年8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