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时代，智慧何为——尼山论坛的AI之思

9月29日下午，为期两天的尼山世界文明论坛圆满完成各项议程，在曲阜闭幕。来自全球的几百位嘉宾学者，围绕“文明·秩序·公理”主题，探讨文明如何对话、秩序何以建构、公理怎样坚守。在此次论坛的四个分议题中，“人工智能与世界大同”被置于文明对话的核心框架之中。科技之变，从未如此之快，治理之问，从未如此之迫。

清华大学教授薛澜在论坛演讲中判断，2026年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完成了一次阶段性跨越，“从共识形成进入制度建构阶段”，但治理实践与国际社会期待仍有较大差距。症结在于四重相互交织的结构性矛盾：治理机制碎片化、大国治理立场分化、智能鸿沟持续扩大、安全治理供给不足。

当前沿模型能够自主发现大规模网络安全漏洞时，正视安全治理的供给短缺，已经迫在眉睫。人类对AI失控的预演，比人工智能走进我们日常生活要早得多。《2001太空漫游》《终结者》《机械姬》等影片都描绘过AI失控的桥段。这些电影与其说是“预言”，不如说是人类集体焦虑的投射。

今天，这种焦虑不再是想象。正如薛澜所言：“我们有没有能力在自己创造的‘智能’面前，守住秩序与公理的底线。”这指出的是一个根本性问题：智能越强大，越需要文明与智慧的校准。

尼山论坛闭幕式学术总结中，“文明”被界定为人类共处的基本事实与价值根源，是秩序得以生成的根基与边界。文明多样性是世界的基本特征，各文明积淀着仁爱、和合等共通精神资源。“脱离人文滋养，秩序容易沦为强权工具；文明若止步于典籍陈列，不能转化为共同价值遵循，便难以支撑人类公共交往”。

北京大学王博教授在论坛中指出，儒家礼乐追求情感的秩序化，协调个体情感与社会人伦、天道之间的关系。面对AI浪潮，他明确表示：“没有肉身、不会流泪的机器，也许永远不会取代这个世界最宝贵的人的位置。”这句话指向了同一个问题的另一面：AI时代，人将去向哪里？

尼山论坛的独特价值，正在于它总能以古老智慧回应最新的时代追问。“人工智能与世界大同”的分议题，正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伦理准则的外显。这是在技术逻辑之外，保留着不可让渡的价值逻辑。由此反观，人应当去向情感、伦理与价值所在之处，去向人之所以为人的尊严与秩序。本届论坛的学术总结对此作出了概括：“真正合理的秩序，绝不建立在武力威慑、阵营对立上，而是根植于文明互信、价值相通、利益共赢的基础上。”

千年文脉之所以能回应时代之问，是因为它始终在追问同一个问题：人何以为人。当智能浪潮席卷社会，尼山论坛以古今对话提醒我们：秩序首先是合乎人的秩序，价值必须是尊重人的情感、生命和尊严的价值。智能可以没有肉身，但文明不能没有温度。结合此次论坛的对话成果，我们能够发现，智慧不提供算法，却提供方向；不替代技术，却校准技术。当技术革新与人文坚守真正共生共荣时，人类文明奔赴的，将是一个智能与智慧并行的未来。

（大众新闻记者 曾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