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随笔｜去远方的湖是度假 看楼下的河也是度假

10月1日傍晚，我正在厨房切菜，窗外忽然红了，不是路灯那种红，是整片天烧过来，橘红、绛紫、鎏金一层层洇开，像谁打翻了颜料碟。手机震个不停：小区群，几乎在同一刻被晚霞刷了屏。

群里的图片一张接一张往外蹦。一楼的王阿姨刚把菜拎上楼，照片是在小区广场拍的，左下角还露着孙女半辆粉色滑板车；三楼退休的老陈在河边，鱼竿架着没顾得上提，镜头全冲着天，配一句“鱼没上钩，晚霞上钩了”……群里有人说了句：“今儿这天，是给国庆献礼呢。”

翻着照片我才觉出味来：往年十一这个钟点，朋友圈多半是高速的尾灯、景区的人墙、孩子趴在行李箱上睡着的脸；今年小区许多人没有走远，就守在一座城、一条河边，慢悠悠地抬头，接住了这场晚霞。

假期，人像水一样分了几股。有的奔得远，在飞机上熬过几个钟头，膝盖顶得发酸，舷窗底下先是一团团棉絮似的云，云散了，便是望不到头的戈壁。有的干脆不动，比如我表妹，她的日程表上只有两行字：“睡到自然醒”“把没追完的剧补上”。

10月2日一早，我也拿了把马扎，带父母和孩子来公园里坐坐。岸边早坐了一溜人：老两口对坐剥橘子，橘络扯得老长；年轻的爸爸教儿子拿塑料网捞小鱼，捞起来看看，又倒回水里；一位大爷泡了茶，搪瓷缸往石栏上一搁，半天不动，就看水。

我爸忽然没头没脑来一句：“往年这几天，你们不是在高速上堵着？”听完，我笑了。

我们曾把“去哪儿”当成第一道题，仿佛不跑远、不打卡、不凑齐九宫格，假期就白过了。走着走着才明白，真正要先问的是另一句：我想变成什么状态？是想让秋风吹一吹发胀的脑子，还是想把缺的觉睡回来，抑或只是陪家里人安安静静吃顿饭、坐半晌。状态想清楚了，远方的湖是度假，楼下的河也是度假，飞新疆青海不算折腾，宅家追剧也不算浪费。

（大众新闻记者 贾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