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的记忆,如何在歌声中生长——从赵桂芳原创作品说起

大众新闻·海报新闻    2026-10-09 11:22:02原创

《临沂我家乡的城》这个题名,把城市放进了一个人的情感关系中。城市有了“我”的归属,家乡也有了可以公开表达的名字。在赵桂芳原创作品暨咽音教学五十周年师生专场演唱会的节目单里,这首歌与《卧龙颂》《沂蒙老扁担》《大美临沂》等作品相互映照,构成了观察临沂文化记忆的一条声音线索。

一座城的记忆,需要不断被人唤起、讲述和分享。歌曲能够把地方历史与生活感受组织为可传唱的形式,使人们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重新接近共同的家园。赵桂芳作品所提供的启示,是音乐与城市的联系可以深入到日常情感之中:城市给予创作以经验,歌声则帮助人们辨认这座城市与自己的关系。

在不同年代之间建立联系

《卧龙颂》与京歌《诸葛亮·诫子书》,使历史人物以两种方式进入节目。主持人介绍,前者是电视剧《一代智星诸葛亮》的主题歌,后者以《诫子书》为文本进行谱写。一个借助影视叙事关联人物形象,一个把古典文字转化为演唱内容。相同的历史资源因媒介和体裁的变化,获得不同的接近路径。

这两种路径的价值,在于为历史文化创造可以反复相遇的机会。观众可能从电视剧认识人物,也可能从演唱重新接触熟悉的文章。地方文脉由此进入观看、聆听和学习的过程。音乐保存记忆,既要尊重历史内容,也要让今天的人找到理解它的方式,作品才能在新的生活情境中继续发生意义。

《沂蒙老扁担》《木轮车》《山里的嫂子》又把视线引向普通人的历史。扁担与木轮车是劳动器物,“嫂子”是日常关系中的称谓。这样的题名把宏阔历史引到可以想象的人与物,使听众有机会从负重、行走、照料等具体经验出发,追问他们与沂蒙历史的联系。记忆因此能够获得生活的质地。

历史记忆要进入当代情感,关键在于讲清人物与时代的关系。一件器物由谁使用,在什么条件下承担何种任务,其背后包含怎样的付出,这些内容构成艺术表达的深度。将老扁担写进歌声,意味着让人看见扁担与肩膀、道路和他人的关系。具体关系越清楚,听众越可能理解历史选择的分量。

这些作品与《大美临沂》《来了就不想走》相互联系,又使城市记忆具有开放的时间结构。人们可以回望历史,也可以歌唱正在生活的家园。过去为今天提供理解的依据,今天的体验又使过去得到新的回应。一份跨越不同题材的节目单,由此提出了一个有价值的方向:把城市写成仍在持续的生活。

让家乡认同进入日常表达

城市进入歌曲,往往首先表现为地名的出现,但记忆的形成还需要更深一层的情感关系。《临沂我家乡的城》中的“我”,将一个地理名称变成个人归属;《来了就不想走》中的行动意愿,则把地方感受与停留、相处联系起来。这样的题名使城市形象有了人的口吻,也为听众代入自己的经历留下空间。

音乐会还安排学生家长交流喜爱家乡歌曲的感受,其中有家长愿意在不同场合演唱《临沂我家乡的城》的讲述。这是演出文本中的一处关键细节:歌曲的使用场景从专业舞台延伸到普通人的交往生活。它不能代替对传播范围的调查,却提示了城市记忆可以怎样形成——人们主动把歌曲带入自己的生活,借歌声表达与家乡的关系。

当一个人在外地唱起家乡歌曲,他可能是在介绍自己的来处,也可能是在回应思念;当一家人共同唱起同一首歌,不同年龄的经验便有了交流的媒介。歌曲的文化作用就存在于这些具体使用之中。一次演唱能够引出一段往事,一段往事又使后来的人对地方多了一层认识,记忆在这样的往复中获得延续。

赵志安在《人民日报》发表的《让音乐成为城市名片》中,将发掘地域音乐资源、延续历史文脉与丰富市民精神生活联系起来。这一讨论提醒我们,音乐对城市的价值同时存在于对外传播和内部生活。城市形象能够被外界辨认,固然可贵;生活在其中的人愿意借音乐讲述自己,同样是文化认同的重要基础。

这种认同也应当容纳差异。出生于临沂的人、在这里求学的人、后来定居的人,对城市有不同的亲近方式。地方歌曲越能容纳真实的生活感受,就越有机会被不同人群接受。家乡的意义可以在共同生活中逐渐形成,音乐则能够为这种形成提供表达机会,使城市记忆持续吸收新的经验。

使公共记忆经得起反复传唱

公共记忆的生长,需要作品在一次次使用中获得解释。历史影像回放让旧日表达重新出现,师生共同演唱使作品进入新的声音,家长参与交流则把舞台与家庭生活相连。这些安排使音乐会呈现出多种记忆主体。创作者提供作品,演唱者赋予作品当下的表达,普通参与者又把它与个人经历连接起来。

连接越丰富,越需要保持不同材料的边界。个人回忆有其情感真实性,历史叙述还应当经过材料核对;歌曲中的艺术形象可以凝聚情感,也需要避免被直接当作史实。对历史人物、革命故事和现实家园的表达,分别有其依据与责任。尊重这些差别,能够使城市记忆既有温度,也有可信的根基。

作品还应当经得起反复传唱的检验。听众愿意再唱,是因为它提供了适合自己的语言和情绪;年轻人愿意学习,是因为其中仍有可以理解和回应的经验。地域色彩、艺术品质与传唱条件,需要在具体作品中相互配合。只有将城市经验写得真切,将音乐表达打磨得充分,地方记忆才可能得到长久保存。

因此,今天欣赏这些作品,还可以进一步追问:哪些声音能使老一代想起亲历的生活,哪些内容能让青年理解家乡的过去,哪些表达能被新来到这座城的人接受?这些问题把创作、教育与公共文化生活连在一起,也使城市记忆的讨论获得面向未来的尺度。

从《卧龙颂》到《临沂我家乡的城》,不同作品连接着不同的时间与情感。赵桂芳的持续创作为临沂积累了一组可以继续使用的声音材料。它们的生命,仍要在人的聆听、学习和传唱中展开。当人们愿意用歌声讲述这座城,城市的记忆便获得了新的讲述者,也在每一次真切的表达中继续生长。(通讯员 高紫菱 宋秋辰)

责任编辑:刘元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