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识滨州 | 滨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大众新闻·海报新闻 张爽   2026-10-09 17:20:59

作者:边瑞鹏

我对滨州是没有什么概念的,这话我说了要近四十年。这次回去待了假期这段时间,回苏州后的两天里我就一直在琢磨滨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年少求学的岁月里,滨州于我,只是远行途中一抹模糊的剪影。车马匆匆,途经这片平原仅仅是转车而已,满眼是平铺的田畴与辽远的天际,无亲朋牵绊,无旧岁羁绊,这座黄河边的小城,从未在我年少的心底,留下半分温热的印记。

工作后,我从济南到沾化,很快又从沾化到江南,又绕过了滨州。从常熟到苏州,是枕水而居,伴巷陌烟雨,一晃已经是十八个年头。总以为,余生便会安居江南,守一水清风与那半室书香了。哪曾想岁月迂回,人至中年,兜兜转转,终是重回滨州这片厚土。

种种机缘巧合,本来想与我大学的师兄吴树军在滨州设立一家越湖律师事务所的分所,再三斟酌一下,最终还是确定重新独立设立一家律所,然后与越湖一南一北,遥相呼应,两家律所强强联合,互为补充,不是可以更好的做好服务吗?

于是“春蛰”也就这样出现了。之所以叫做春蛰,是念及我高中时代创办的沾化一中第一份文学月报——《惊蛰》以及惊蛰文学社,也是一种致敬吧。

也正是因为此,我才有机会仔细地阅读滨州。从前走马观花,不识滨州真容;如今仔细穿行城区街巷,往返于新城老城之间,在两条截然不同的长街里,慢慢读懂这座城的肌理与风骨。

滨州的路特殊,极其好找,东西以黄河命名,黄河一路二路三路等等,而南北则以渤海命名,所以无论在哪里都不会迷路,因为路天然就是坐标,只要告诉你在黄几渤几便可以啦。

你看渤海十八路,那是滨州舒展开阔的风骨。一条横贯南北的景观大道,坦荡无垠,气象疏朗。宽阔路面平整洁净,车道规整舒展,中间与两侧的绿化带层层铺展,层层叠叠的绿植四季常青。修长的绿树沿街列队,枝繁叶茂,亭亭如盖,在这初秋的傍晚,晚风穿林而过,又满目清润。

长街一路向北,直通中海。远眺碧波湖水,楼宇错落有致。楼宇依次排布,线条简约大气,没有拥挤的喧嚣,只有平原城市独有的开阔辽远。庞大的航母静静的卧于水面之上,是别样一道风景,而这航母的北侧水岸上,正是春蛰律师事务所的所在。暮色降临时,整条大道华灯齐放,灯火绵延数里,与天边晚霞、远处星河相融。晚风坦荡,天地敞亮,行人缓步徐行,车流从容舒缓,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街,藏着滨州新城蓬勃、坦荡、向阳而生的底气。

东城,是滨州烟火绵长的底色。与西区十八路的那种辽阔宏大不同,一条条老城老街,藏着的滨州最温柔、最质朴的人间烟火。东城很多道路不宽,却规整温润,有的没有西区的磅礴气势,却多了岁月沉淀的温厚绵长。街巷纵横交错,老树临街伫立,枝叶婆娑,遮护着往来行人。沿街商铺林立,皆是经年累月的老店,不张扬、不喧闹,岁岁年年,守着老城的晨昏烟火。

清晨的东城最是动人。天光微熹,街边早餐铺便冒着袅袅热气。一碗温润的小豆腐,淋上醇香的麻酱,缀少许鲜辣,配上刚烙好的发面饼,再配个茶叶蛋,一口便是鲁北大地最踏实的烟火滋味。店家言语坦荡质朴。

“你哪里的呀?”

“沾化的,沾化的。”

“哦,冬枣,锅子饼不孬。”

三言两语里,待人是热忱真诚,没有虚浮客套,一如这片土地的性情。街巷里人来人往,皆是寻常百姓,步履从容,闲话家常,市井细碎,岁岁安然。

白日里,老街人声温和,商铺琳琅,烟火融融;入夜后,灯火温柔细碎,没有西区的璀璨夺目,却暖得入心。一街一巷、一铺一灯,皆是岁月打磨的安稳,藏着滨州最接地气、最动人心的温柔。

一新一旧,一阔一柔,两种风华,拼凑出完整的滨州。西区舒展辽阔,是这座城市向上的风骨;老城烟火绵长,是这座城市扎根的底色。新立河水穿城而过,串联起老城的温旧与新城的崭新,河畔蒲草摇曳,芦苇依依,清风漫过水岸,温柔了整座城的朝夕。

城南便是滔滔黄河。大堤静卧原野,黄河水东流至此,只有安静,只有浑厚与苍茫,千百年淤积滋养着这片平原。立于堤上远眺,一城灯火平铺开来,天地开阔,山河沉静。这里没有江南流水的灵秀玲珑,却有着北方独有的厚重、包容与坦荡。

从前的滨州,于我只是陌生地名;如今偶尔可以朝夕相伴,穿行十八路的辽阔晚风,漫步七路的市井烟火,竟然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愫:人间最好的相逢,从来不是年少初识,而是中年归来的沉淀与相知。

江南赐我半生安稳书卷,滨州予我中年归处心安。它不是我年少的故土,却是我岁月沉淀后,重新遇见、重新热爱、重新扎根的故乡……

责任编辑:张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