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水墨呈坎

在黄山南麓的山水之间，藏着一座比宏村更静谧、比西递更迷离的千年古村——呈坎。它是国内唯一保存完好的东汉八卦村，被朱熹盛赞为“江南第一村”。呈坎原名龙溪，始建于东汉三国时期，整个村落按《易经》“阴（坎）阳（呈）二气统一”的八卦风水理论选址布局，一条S形的河流穿村而过，天然形成八卦阴阳鱼的分界。

从宏村打车到呈坎约一个小时。抵达呈坎村头，就下起了雨，“中国风水第一村”迎客的方式的确有些许别致。在朦胧烟雨中，民宿老板开着一辆“三蹦子”迎面而来，热情地把我拉到了三轮摩托的后斗座位上，坐稳后，他熟练地往我手里塞了一把透明雨伞。撑着雨伞，雨滴打在脸上，风吹在脸上都是快乐的。边与民宿老板交谈，边欣赏着雨中的呈坎，竟不自觉地开心地笑出声了。

似乎每家民宿都会有一只小猫咪，这家民宿的小猫名字叫“元宝”。元宝是一只毛色白灰相间的小花猫，性格温顺。民宿是一栋二层小楼，有一个青石板铺路的院子，种满了月季，门边搭了一个秋千，屋外放了一个摇摇木马，院子不大，但满是温馨。

卸下行囊，跑去找民宿老板询问游玩路线。临近中午，想先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美食，遂毫无悬念地选择了北线。村内的三街九十九巷，宛如一座巨型迷宫，曲径通幽，稍不留神便会迷路。村口的“平安坎”是每位到访者的必经之地——跨过这道坎，便接过了那句流传千年的祝福：“游呈坎，一生无坎”。

呈坎的小吃，首推钟英门楼巷口网红老奶奶的“桂花糯米芝麻饼”。摊位在文郁堂附近拐角处，老奶奶现场制作，5元一个，热着最好吃，一口咬在嘴里，软软糯糯的，伴着桂花和糯米的清香味，是很接地气的一道美食。再要推荐罗东舒祠堂附近的“福昇包袱饺”，今年刚开业，最具特色的是玲珑泡泡馄饨。玲珑泡泡馄饨皮很薄，鼓鼓的，一口一个，吃起来甚是有趣。徽州馄饨又名“竹衣馄饨”，擀出来的皮像竹筒里的薄膜一样薄，粉粉透透的，皮薄透光却不破。有代表性的，还有呈坎永兴湖附近的百年老店“汪一挑”馄饨，清朝就有竹枝词夸它“一文一只价不贵，肉馅新鲜滋味高”。所以此玲珑泡泡馄饨，也算是徽州竹衣馄饨的一种吧。另外，废墟咖啡也可圈可点。这家咖啡厅坐落在钟英街，建在老建筑的旧址上，用天然的废墟做隔断，营造出一种让破碎的旧时光与当下的温柔亮光缠在一起的氛围。咖啡厅人不少，但很安静。从二楼宽敞的户外平台往下望，换个角度，看到了人流穿梭的老巷口。最让我意外的，是店员特别有心地给我做了一个“天鹅”图案的拉花，咖啡口感浓香，这家小店出品水平不一般。

暮春时节，虽未到荷花盛开的日子，永兴湖的湖面已经零星地铺着数片不大的荷叶，粉墙黛瓦映在水里，石桥上一站，风过来，仿佛人就进了画。远处看，永兴湖就是水墨徽州的缩小版。月下鱼灯，徽州一梦。最初鱼灯巡游的起源，是因为古人相信“以水克火”，通过扎起离不开水的鱼灯进行游行，来祈求神明庇佑村落免受火灾。随着夜幕降临，永兴湖上的灯笼亮起。傍晚七点十八分，红色纸鱼游荡在永兴湖的船上，岸边等待多时的人们欢呼雀跃。网红大叔划着一艘小船缓缓而来，他向岸上的观众用双手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一夜鱼龙舞”随即开场。湖面的红灯笼、天空的七彩烟花、湖面的倒影，一起揉进了这浩浩荡荡的鱼灯巡游队伍。“摸摸鱼头，吃喝不愁；摸摸鱼身，幸福一生；摸摸鱼尾，顺风顺水。”后来，摸鱼灯也成为巡游活动的重要一环。鱼灯巡游把灯、水和花都留在同一个呈坎的夜里，这也体现了中国人骨子里的浪漫。

呈坎说“游过一生无坎”，我以为，无坎不是没有风雨，是风雨里有人愿意为你早起一次。

（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