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个眼镜都去青岛？从日照人民医院的一场生死抢救说起

有个话题在日照隔一阵就要被翻出来吵一回：看病，到底要不要往青岛跑。

前段时间二妞夸夸本地医院敬业、专业，底下立刻有人怼回来，说照样去青岛，照样去沂水。前两天还有位朋友跟我念叨，说她配副眼镜都要专门跑一趟青岛。我当时一句话给她怼回去了：配个眼镜都上青岛，那你生孩子怎么不去青岛？

说这话不是抬杠。往大城市跑从来不是错，遇上真正的疑难杂症该转诊就转诊，谁也不会拿命去赌。我想说的是另一层意思：大多数人日常碰上的那些病，在日照看，真没问题。这不是夸大，是被不少人忽略掉的一个事实。

最近日照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二病区刘凯博士团队救回来一个病人，我觉得值得拿出来说说。

患者43岁，突发脑干出血送进医院。脑干是什么地方？呼吸、心跳、血压归它管，肢体运动、躯体感觉、神经传导也都从这儿过，医学上管它叫生命中枢。脑干出血是神经外科里最凶险的急危重症之一，致死率、致残率极高，不少人命保住了，落下的却是重度偏瘫、感觉障碍，终身离不开人照顾。有研究数据摆在那儿：接受立体定向穿刺引流的患者30天生存率约62%，单纯保守治疗组约41%。而这类病人最常见的并发症肺部感染，发生率能到40%以上。

刘凯团队给这位患者定的方案，不是一把刀解决问题，而是把三样东西拧成一股绳：神经重症监护、中西医结合、早期康复，一体化推进。24小时盯着生命体征、颅内压、脑灌注、血氧、血压，一项一项精准调控，先把脑干功能稳住，遏制出血之后的继发性脑损伤。护理上气道管理、体位护理、循环管控一项不落，防的是重症肺炎、深静脉血栓、压疮、电解质紊乱、颅内感染这一串能把人拖走的并发症。

最难的一句是：全程零并发症。

这句话外行看着平淡，内行知道分量。一个脑干出血的重症病人，从发病到脱离危险，肺炎、血栓、感染一样都没沾上，等于把后续神经修复的地基先打牢了。

命保住之后，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团队抓住神经修复的黄金窗口期，立刻启动康复干预：针灸辨证施治，疏通经络、刺激受损的神经通路，把麻痹的肢体和感觉一点点唤醒。高压氧治疗提升脑组织血氧供应，减轻脑干水肿与神经损伤。康复医师把训练搬到床旁，肢体被动活动、肌力训练、感觉唤醒训练一项项做，防的是长期卧床带来的肌肉萎缩、关节僵硬和神经功能退化。

出院那天，这位43岁的患者能自己站起来了，能独立下床走路，穿衣、洗漱、进食这些日常自理动作全部完成。从瘫痪卧床的风险里走出来，重新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家属送了两面锦旗。

有人会说，一个病例能说明什么？那就看看这家医院的家底。

日照市人民医院始建于1949年，是全市唯一的三级甲等综合医院，也是国家高级卒中中心、国家标准版胸痛中心、国家脑卒中筛查与防治基地医院、国家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基地。它的神经外科是山东省临床重点专科，一年做专业手术1000余例，其中三、四级手术占比超过80%——三、四级手术是什么概念？就是难度大、风险高的那一类。它的神经外科ICU是全省规模最大的专业监护室之一。2017年5月，这家医院成为山东第5家、日照第1家国家高级卒中中心。2019年9月，高级卒中中心进入全国综合排名前100，排在第76位，AIS血管内治疗技术全国第61名，颈动脉内膜剥脱术全国第56名。

设备和技术协作也摆在那儿：ZEISS高端显微镜、美敦力神经导航、Leksell立体定向仪、Storz神经内镜、GE 3.0T磁共振、飞利浦平板DSA。与北京天坛医院、宣武医院、齐鲁医院的专家团队有业务协作，与德国、荷兰的神经外科中心长期互访交流。全院在岗员工3204人，博士47人、硕士909人。

更值得说的是那套打法。重症救治与早期康复一体化，不是等病人躺上三个月再想起康复，而是生命体征刚稳就把康复医师送到床边。科室核心骨干医师都完成了康复医师专项转岗培训，以及中西医结合的系统培训结业。换句话说，给你做重症监护的那个人，同时也懂康复、懂中医。这种能力结构，是专门为脑血管重症病人攒出来的。

把这件事放到全国的盘子里看，逻辑更清楚。分级诊疗推进这些年，方向说得很直白：一般疾病在市县解决，日常疾病在基层解决。全国超过90%的居民能在15分钟内到达最近的医疗服务点，2025年全国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诊疗人次55.6亿，占总诊疗人次的52.6%。浙江海盐把县域就诊率提到了90%以上，江苏连云港全市县域就诊率稳定在93.11%、县域疑难重症域外转诊率下降42%。这些数字说明一件事：把病留在本地看，不是喊口号，是一整套体系在托底，而且正在一天天变成现实。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往青岛跑、往济南跑，遇到真正棘手的复杂病例，该跑还得跑，没人拦着。但我们不该把“往外跑”变成一种条件反射，也不该把家门口的医院当成不存在。

一个43岁的男人突发脑干出血，如果往外地送，路上的那几个小时，够发生太多事。他留在了日照，被救了回来，自己走出了医院。这不是运气，是这家医院真有这个能力。

夸一家医院，不是给它贴金，是让住在这座城市的人心里有个准数：真到了那一刻，你知道往哪儿跑最快。而对大多数人、大多数病来说，最快的那个地方，就在家门口。

本文作者 / 张二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