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荐丨《鲁迅在厦门轶事考论》:重写鲁迅闽南岁月全貌,读懂鲁迅思想转向的关键一程
体娱场 | 2026-10-14 16:54:58 原创
孟秀丽来源:半岛都市报·半岛新闻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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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在厦门轶事考论》
俞兆平 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内容简介:
本书是著者先前出版《哲学的鲁迅》的姐妹之作。它采用学术性散文随笔的写法,以问题解答的方式,考证、论析了鲁迅在厦门135天生活、工作的轶事传闻。著者不避争议,冷静审视,纠正旧有错讹之处,探索事件背后缘由,还原了历史本相,重构了鲁迅与厦门、与厦门大学之间更为立体、复杂而真实的关系图景。本书史料考证与理论分析共在,文学感性色彩与哲理深度追寻并存,此为特色。
◎编辑推荐:
◎本书为厦大学者深耕多年的鲁迅史料考证力作,恰逢2026年鲁迅赴厦门大学任教百年节点,针对长期流传的“鲁迅遭厦苛待、地窖居住、拍案怒斥校长”等坊间传言逐一辨伪勘误,以《两地书》、鲁迅日记、同期亲历者一手回忆为坚实依据,澄清近百年文坛公案。
◎全书以设问考据式散文行文,兼顾史料严谨与文学质感,完整梳理鲁迅1926年南下厦门三重动因;细致还原他与林语堂患难相交又渐行渐远、同顾颉刚观念对立的文人交游图景;深挖厦门荒岛环境、闽南民俗(博饼、春饼)、龙舌兰与石榴花风物如何塑造鲁迅独特审美。
◎图书厘清学界长期忽略的思想拐点:在集美楼编纂《坟》、写下《铸剑》的四个多月里,鲁迅逐步挣脱“任个人排众数”的尼采超人思想,开始转向认可工农为世界创造者的唯物观念,为其后期马克思主义思想体系埋下关键伏笔。不同于泛泛的人物评述,本书纠正大量片面旧说,既不美化也不矮化鲁迅与厦大、林文庆等人的交往,好坏史料兼收,客观还原一段被舆论简化的文学史往事,是鲁迅研究、厦门地方文史、民国高校校史不可多得的实证读本。
作者简介:
俞兆平
福建省福清市人。1982年毕业于厦门大学研究生院文艺学专业,现为厦门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曾任《厦门大学学报》主编、福建省文学学会文艺理论研究会会长、福建省美学学会副会长等。已出版《哲学的鲁迅》《闻一多美学思想论稿》《中国现代三大文学思潮新论》等十三部学术著作。主持和承担过国家社科基金研究项目、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基金项目、福建省社科研究基金项目等多项。
◎目录:
第一章鲁迅缘何离开北京南来厦门?001
第二章鲁迅在厦大住过地窖吗?023
第三章鲁迅在厦门博“状元”、吃春饼场景如何?031
第四章双十节的厦门为何让鲁迅“欢喜非常”?037
第五章鲁迅“掏钱”“拍案”怒斥林文庆吗?——七种版本,百年公案
045
第六章厦门期间鲁迅与林语堂关系如何?055
第七章 鲁迅缘何嫌弃顾颉刚?069
第八章 鲁迅第三本杂文集何以取名为《坟》?077
第九章 鲁迅何以视宝玉出家为“小器”?——鲁迅与佛学考论
087
第十章 鲁迅为何嫌弃石榴花、独赞龙舌兰?——鲁迅审美的两种对立意象105
第十一章 《两地书》中争论的“牺牲论”要义是什么?115
第十二章 如何理解《铸剑》中宴之敖者唱的奇怪的歌?125
第十三章 鲁迅为什么说离开厦门时“思想已经有些改变”?133
第十四章 鲁迅离开厦大的原因是什么?151
第十五章 厦门命名“鲁迅路”为何搁浅?167
第十六章 鲁迅在厦门大学写下了哪些论著?177
第十七章 《厦门大学中文系师生鲁迅研究论集》后记183
附录一“灵魂四位”与鲁迅的文学意象189
附录二鲁迅之善恶判断与尼采的伦理观念205
◎金句:
龙舌兰的叶的两边,有锯齿形的刺,农民多栽在田园的四周,让它长大了,当作天然的篱笆。这虽是草本的植物,然而年老的,却会从丛叶中,长出“木柱”似的花茎来。这种花茎高可二三丈,大可合握,末梢开垒垒的黄花,就像放大的兰花一样。花茎成熟后,农民把它砍下,用作搭瓜棚的柱子,或作盖茅屋的横梁。鲁迅先生常对这奇异植物和它的壮美花茎,表示其欣赏赞叹的心情。他曾对我说:“厦门大学只有一件值得骄傲的,就是在它的周围有这么丰富的宝物。你们闽南人也真可自豪。倘在北京,这种植物,靠着满清皇帝的大力,也只能够在所谓御苑里,看见一两株。”
在厦门生活,免不了要受到当地的风情习俗的濡染。鲁迅在厦的时段,最大的民间节日莫过于中秋了。一九二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他在日记中留下这么一段文字:“旧历中秋也,有月。语堂送月饼一筐予住在国学院中人,并投子六枚多寡以博取之。”林语堂出生于福建龙溪坂仔村,是闽南本地人,通晓地方习俗,故中秋节送一筐月饼给住在国学院的教师们品尝,并授以博饼之规则,尽到地主之谊。当时,鲁迅暂住生物学院的三楼,还未搬到集美楼,所以参加了这次博状元饼聚会。
厦门是鲁迅先生在国内生活过的六座城市之一,也是他和许广平爱情隔空交流走向成熟之地,更是鲁迅思想从前期到中期发生巨大转折的起点。所以,梳理鲁迅在厦门的轶事,澄清传说的错讹,解密其背后的缘由,应是构建厦门文化史必要的一环。
鲁迅与厦大方面和我的“缘分”,有好的,有坏的,不可一概论也。但长期以来,学界和社会论及鲁迅与厦门及厦大的关系时,多说坏的,少说好的,这类偏颇之语流传甚广,现今更是充斥网络。
一九二六年十月十日,鲁迅在给章廷谦的信中写道:“厦大方面和我的‘缘分’,有好的,有坏的,不可一概论也。”但长期以来,学界和社会论及鲁迅与厦门及厦大的关系时,多说坏的,少说好的,这类偏颇之语流传甚广,现今更是充斥网络。其中多是厦大如何苛待鲁迅,逼得鲁迅“厌弃”厦大而去。……但新近发现的鲁迅一九二九年六月二日在北平大学第一师范学院的演讲《没有什么感想》,其中谈到他对厦门大学的感受却大不相同。二者反差之大,让人愕然,不能不去追索此间的真实状况。
要对历史事件作出判断,只能依凭史料;当然,史料也存在真伪,但不以史料为证,还能依靠什么呢?同时,我们也不能为着寻求某种新鲜感,去突出其中的某一侧向,像把鲁迅和许广平为寻找恋情的环境依托,当成他们南下的唯一原因即是。生活是复杂的,是由多种取向力聚合而成的,它会成为一种气场裹挟着当事者前行。
鲁迅住的集美楼北向相距数百米处是闽南佛教胜地南普陀寺。在黑絮般的夜色中,白点的丛冢,深黄的灯火,与微茫的海天,混溶一体,令人沉静下去,似乎进入寂灭状态。依佛典,世间的色、味、香等,“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夜色浓如药酒,其深处尽是无量的悲哀、苦恼、零落、死灭。佛学的“空”“无”观念“扑到心坎里”,让鲁迅听到自己的心音,沉默是充实,开口是空虚,一种渗透到骨髓里的“悲哀”,让人无语。但即使面对的是空虚、死灭,我仍将开口,不管它最终仍是“空”“无”,这是一个不屈的灵魂对“死”与“无”的回应。
这种悲哀、矛盾的心态,在《写在〈坟〉后面》收结处再度呈露:“惟愿偏爱我的作品的读者也不过将这当作一种纪念,知道这小小的丘陇中,无非埋着曾经活着过的躯壳。待再经若干岁月,又当化为烟埃,并纪念也从人间消去,而我的事也就完毕了。”埋藏曾经活过的生命存在,随着时光的流逝,甚至连对它的纪念也将会从人间消失。鲁迅对“埋藏”旧有持一种坦然的心态,原因在于他很早就思考过人、事、物的“死亡”问题。
由爱人者败亡出逃而成的出家者或憎人者, 为何在鲁迅眼中都是“同一小器” 呢? 因为此类远离尘世社会的“出家者”, 或与社会群体为敌的憎人者, 从气质、 胸襟上看, 多是以自我为中心, 以一己判断为标准, 故而根基较浅, 度量较小, 他们稍遇挫折便退缩于自身, 或看破人生、 走向空寂, 或仇视现状、 走向毁灭, 如此极端性的心态, 难堪大任, 难以成就大业, 故而鲁迅在当时称之为“小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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