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演艺新空间，发现文化产业最鲜活的生命力

从山间宿集到老厂房再到街巷里的戏楼，采访中，给记者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观众跟演员之间那股松弛劲儿。舞台上的亲切互动，散场后在门口的彼此寒暄……如此亲近，在传统大剧院里不多见。“聚气”这个词看上去很抽象，却在这些演艺新空间里具象化了。

古建院落的“聚气”能力值得关注。当下国潮风起，年轻人愿意走进老会馆、旧宅院，触摸建筑背后的历史余温。在掌握分寸、做好保护的基础上，利用古建做演艺，让古建不再是仅供远观的“文物标本”，反而成了能容下普通人日常烟火与文化体验的活空间。演员在雕梁画栋间精彩演绎，观众在庭院廊下就近观看，古建筑本身的空间格局、历史韵味，成了演出天然的背景，也让观众和传统艺术一下子拉近了距离。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是给老空间聚集了人气。

难处也显而易见：房子是文物，动不得、伤不得，怎么在里面做戏？许多地方已经蹚出了路子——北京前门青云胡同的颜料会馆，是明代山西颜料、桐油商人集资所建，有四百多年历史。修缮后成了前门地区一个“有戏”的会馆。它引进了沉浸式悬疑剧《大明万历拍案惊奇》，戏楼、餐饮、书店各占一角，观众散场还能喝茶、逛非遗；湖广会馆则修旧如旧，布设灯光音响时，所有线缆都进行了特殊技术保护，避免对文物本体的损伤，古戏楼辟为演出区，上演过沉浸式音乐剧《金风玉露》等作品；昆曲《浮生六记》，把舞台设在世界文化遗产沧浪亭里，观众跟着演员移步换景，刻意少用人工灯光，把夜色还给园林，“接纳风雨蝉鸣，让自然的不可控变成戏剧质感”……一系列的操作让新演艺在老建筑中“顺势生长”，打造出年轻人愿意反复来打卡的文化聚集地。对文化传承来说，这种“聚气”也藏着不一样的价值：那些藏在梁枋砖瓦里的人文历史，也顺着一场场演出，悄悄走进了更多人的心里。

演艺新空间的规模还可以持续扩大。不少城市通过各种促进措施，凝聚发展“心气儿”。上海出台《演艺新空间运营标准》，明确“每年演出不低于50场”，亚洲大厦的“星空间”演艺街区，从办公楼里长出近20个演艺空间、2688个座位。“一台好戏小剧场”里，一部《阿波罗尼亚》驻演近1500场，几乎场场爆满。长沙出台“演艺新空间十条”，提出三年打造100个小剧场，悦方ID MALL一个商场里就集聚6家小剧场，去年观演超10万人次、票房达750万元。

不论是传统剧场还是演艺新空间，说到底拼的都是“人气”。唯有让创作者愿意扎根，让不同的文化内容能在这些演出场所里竞相绽放，才会有更多人走进来，真心奔赴一场场艺术之旅。而其中越来越多的演艺新空间冒出来，给了艺术更多生长的可能性，也给普通人更多走近艺术的机会。这种接地气的“聚气”，恰恰就是文化产业最鲜活的生命力。

（大众新闻记者 田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