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导财评丨高息优先股集中赎回背后，是银行业资本工具更新换代

近期，江苏银行公告赎回2亿股“苏银优1”、中信银行3.5亿股优先股陆续进入赎回倒计时，年内已有光大、平安、招商、北京、南京五家上市银行完成优先股赎回。一波集中“退场”的表象之下，是银行业资本工具的迭代更替，更是利率下行周期中银行资本管理逻辑的深刻转变。

直接驱动这轮赎回潮的，是高悬的成本差。此番赎回的优先股多发行于2016至2017年，彼时市场利率处于相对高位，首批银行优先股票面股息率普遍在5%至6.5%区间，即便后续进入重定价周期有所下调，多数品种仍维持在3.5%以上。而当前市场环境下，银行永续债发行利率已普遍跌破2%，两者利差超过1.5个百分点。以江苏银行为例，“苏银优1”重定价后股息率为3.86%，对比该行2025年发行的永续债2.05%至2.08%的票面利率，粗略测算，完成置换后每年可减少股息支出约3.6亿元。这笔钱对一家年营收数百亿的银行或许不算惊天动地，但积少成多，在息差只剩1.5个百分点左右的行业里，每一分成本优化都在直接增厚利润。

从行业发展的维度看，优先股的密集退场，也是中国银行业资本补充工具代际更替的必然。2014年商业银行优先股发行开闸，在其他一级资本工具匮乏的年代，优先股凭借明确的资本属性快速成为行业标配。但自2020年以来，境内银行已连续六年未新增优先股发行，存量品种陆续步入“发行满5年可赎回”的约定窗口，恰好与利率下行周期形成共振，行业性的集中置换也就水到渠成。

不过，此番优先股密集赎回并非银行收缩资本盘子。梳理公告不难发现，多数银行采取“赎发同步”或“先发后赎”的操作策略，在赎回高成本优先股的同时，发行低成本永续债等额接续，确保其他一级资本充足率保持稳定。与其说是资本“退场”，不如说是资本工具的“更新换代”——用低成本、高弹性的新工具，替代高成本、强刚性的旧工具。

值得深思的是，这场资本端的“腾笼换鸟”，本质上是银行业经营理念转型的缩影。过去银行补充资本，核心目标是支撑规模扩张，更关注资本“够不够”；而在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银行更在意资本“贵不贵”，在守住资本充足率底线的前提下，尽可能压降资本成本。

未来，随着更多存量优先股进入赎回期，“赎旧换新”仍将是行业常态，而资本端的成本红利，最终也将逐步传导至资产端，为银行服务实体经济释放更多空间。当银行自身的资金成本降下来，实体经济能拿到的贷款利率才有继续下行的余地——这或许才是这轮“换仓”真正的落点。

（大众新闻·经济导报记者 石潇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