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丨那些"荣获"诺贝尔奖的动物——五类实验动物,帮助人类解锁生命科学突破

体娱场 |  2026-10-16 20:33:55 原创

孟秀丽来源:半岛都市报·半岛新闻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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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奖的聚光灯下,永远站着人类科学家。可若掀开200余枚奖章的背面,你会发现另一份长长的名单——狗、果蝇、枪乌贼、海兔、水母……它们没有名字,不会致辞,甚至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只是实验台上的标本。但正是这些动物,以其独特的身体构造与生命机制,为人类解锁了消化生理、遗传密码、神经冲动、记忆形成、行为模式与生物荧光等一系列改写文明的科学突破。它们从未走上领奖台,却当之无愧是诺奖故事里沉默的主角。

>>>狗

从消化腺到条件反射的范式革命

1904年,俄国生理学家伊万·巴甫洛夫因“对消化腺机能的研究”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他在实验中用的动物,是一条条俄国农家随处可见的狗。

巴甫洛夫通过外科手术,把狗的唾液腺导管引到面颊外侧,精确测量唾液分泌量。他原本只想研究食物如何刺激消化液分泌,却意外观察到一个奇怪现象:狗在真正吃到食物之前,只要听到饲养员的脚步声,就开始流口水。这个“不该出现”的反应,引导他提出了条件反射理论——中性刺激(铃声、脚步声)与无条件刺激(食物)反复配对后,中性刺激本身就能触发反应。

这一发现彻底改变了心理学与神经科学:它证明连“心智”层面的学习,都可以被拆解为可测量、可重复的生理过程。从行为主义心理学到现代学习理论,从课堂教育到成瘾治疗,整个20世纪的行为科学都建立在巴甫洛夫的狗所揭示的反射机制之上。

狗是人类最古老的伙伴,陪伴了人类一万五千年,最终又在实验室里,替人类读懂了“学习”本身的生理基础。

>>>果蝇

对现代生物学贡献最大的动物

如果要评选“对现代生物学贡献最大的动物”,果蝇毫无悬念位列第一。这种体长仅三毫米、喜欢在腐烂水果旁盘旋的昆虫,先后把至少六位科学家送进了斯德哥尔摩。

1933年,托马斯·摩尔根因“发现染色体在遗传中的作用”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他选择果蝇作为实验材料,是因为它繁殖快、染色体少、饲养成本低。在哥伦比亚大学那间著名的“蝇室”里,摩尔根和他的学生们盯着一代又一代果蝇的眼睛颜色、翅膀形态,终于绘制出第一张染色体基因连锁图,证明基因像念珠一样线性排列在染色体上,确立了现代遗传学的基石。

时间快进到2017年,杰弗里·霍尔、迈克尔·罗斯巴什与迈克尔·杨因“发现控制昼夜节律的分子机制”再获生理学或医学奖。他们同样以果蝇为模型,揭示了生物钟基因如何通过蛋白质的周期性积累与降解,调控生物体的昼夜节律——从果蝇的羽化时间,到人类的睡眠、代谢与情绪障碍。

>>>枪乌贼

巨轴突里的电信号秘密

神经细胞如何传递电信号?这个问题困扰了生理学家近百年。1963年,艾伦·霍奇金、安德鲁·赫胥黎与约翰·埃克尔斯因“关于神经冲动的离子机制的发现”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而他们赖以成功的关键材料,是海洋里一种貌不惊人的软体动物——枪乌贼。

枪乌贼体内有一根直径可达一毫米的巨大神经纤维,称为“巨轴突”,比普通脊椎动物的神经纤维粗上千倍。这根粗到可以肉眼看见的轴突,让研究者第一次能够把微电极插入神经纤维内部,精确测量跨膜电位的变化。霍奇金与赫胥黎在剑桥的实验室里,通过一系列精巧的电压钳实验,记录了动作电位产生时钠离子与钾离子如何依次穿越细胞膜,建立了至今仍在使用的霍奇金—赫胥黎方程,用数学精确描述了神经冲动的全周期。

>>>海兔

记忆的分子字典

记忆是什么?它储存在哪里?2000年,埃里克·坎德尔因“在神经系统中信号传导的研究”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他选择的实验动物,是一种看起来愚钝至极的海洋腹足类动物——海兔。

海兔是一种软体动物,外形像一只粉紫色的无壳蜗牛,神经系统极简,只有约两万个神经元,而人脑有八百六十亿个。坎德尔看中的正是这种“简单”:神经元少到可以逐个辨认,连接方式清晰可查,适合做精细的电生理记录。

他通过对海兔的缩鳃反射进行反复训练,观察到一个惊人的事实:短时记忆与长时记忆,在分子层面有本质区别。短时记忆只是神经突触连接强度的短暂改变;而长时记忆则需要合成新蛋白质、长出新的突触连接。海兔用它简陋的神经系统,为人类写下了第一本“记忆分子字典”。

>>>维多利亚多管发光水母

生物学的明灯

2008年,诺贝尔化学奖颁给了下村修、马丁·沙尔菲与钱永健,表彰他们发现并改造了绿色荧光蛋白(GFP)。而这盏照亮现代生物学的“明灯”,最初来自北美太平洋沿岸一种直径不过十厘米的水母——维多利亚多管发光水母。

1962年,下村修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实验室里,从成千上万只水母的发光边缘中,分离出一种蛋白质。在蓝光照射下,它会发出明亮的绿色荧光——这就是GFP。更神奇的是,GFP的发光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辅助因子,只要把它的基因连到目标蛋白上,目标蛋白在细胞里走到哪里,荧光就跟到哪里。

沙尔菲证明可以把GFP基因转入其他生物独立表达,钱永健则进一步改造它,开发出蓝、黄、红等各种颜色的荧光蛋白。今天,GFP已经成为活细胞成像的标配工具:观察胚胎发育、追踪癌细胞转移、记录神经元放电,都离不开这束来自水母的绿光。

动物不是工具,而是人类的镜子。我们在狗身上看见学习,在果蝇身上看见遗传,在枪乌贼身上看见电,在海兔身上看见记忆,在水母身上看见光……每一枚诺奖奖章的背面,都刻着一个动物的名字——它们沉默地站在那里,替人类先一步抵达了生命的深处。

责任编辑:孟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