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馆藏大珍|捣药声声越千年,西汉铜臼铜杵藏药衡密码

点睛·16市 |  2026-10-20 14:13:54 原创

大众新闻客户端 傅欣迎

微信扫码扫码下载客户端

巨野县博物馆展出的西汉铜臼铜杵,出土于昌邑哀王刘髆墓,为国家一级文物。该器刻有“重廿一斤”“重八斤一两”铭文,是考证西汉度量衡的珍贵实证。不同于民间捣蒜工具,此为贵族专用制药重器,配合墓中出土的朱砂等九类矿物药丸,生动还原了汉代诸侯王炼丹养生的历史场景,见证了早期医药实践与长生方术的传播。

在菏泽市巨野县博物馆大汉之风展厅里,一套朴素厚重的青铜器具静静陈列,没有繁复华丽的纹饰,却承载着西汉诸侯王的养生信仰、早期医药实践,还有汉代度量衡的一手实证。这便是出土于红土山汉墓、墓主为昌邑哀王刘髆的西汉铜臼铜杵,1992年评定为国家一级文物,也是国内西汉墓葬中十分少见的成套青铜制药器具。

红土山汉墓坐落于巨野东南禹梁山,也就是今天人们常说的红土山,1977年正式发掘。墓主人刘髆,是汉武帝与李夫人之子,海昏侯刘贺的生父。这座王陵早年因山体塌方,意外隔绝了盗墓者的侵扰,出土器物总计1056件,铜器、玉器、铁器品类丰富,这套铜臼铜杵,便是其中极具特殊价值的一组。

铜臼通高13.5厘米,口径15厘米,器身为圆筒形制,直口方唇,器身向下缓缓收束为平底,底部外折形成假圈足,器身上部环绕一圈简洁凸棱。臼口沿一侧,清晰镌刻四字铭文:“重廿一斤”。配套的铜杵长35.5厘米,棒状造型,一头粗一头细,适配捣研药材的动作,杵身中部刻有铭文“重八斤一两”。历经两千余年埋藏,铜杵表面已经出现龟裂变形,沧桑痕迹触手可及。按照西汉度量衡制度,当时一斤折合十六两,约合今250克,器物上直接镌刻自重,是汉代官府器物的典型特征,为后世考证西汉衡制,留下不可替代的实物标尺。

很多人初见这套器物,会误以为它是民间捣蒜的臼杵,实则用途完全不同。它是专为研磨、调配矿物药、草本药打造的制药重器。同墓发掘时,在一座大型铜鼎之内,还发现百余粒朱砂红色丸药,经科学检测,药丸包含朱砂、雄黄、牡蛎等九类矿物原料,是目前西汉墓葬里,出土矿物药种类最丰富、剂型保存完整的一批标本。在西汉,方术与医药彼此交融,上层贵族笃信服食丹药可以调养身体、追寻长生,昌邑王封国地处大野泽之畔,物产丰饶,贵族阶层有条件搜集各类药材,专门配置药饵。这套铜臼铜杵,就是当年王府药师研药、合药的核心工具,配套还有擂盘、药匙等相关器具,其中部分药匙已调拨至国家博物馆收藏。

先秦至西汉,医药体系逐步成型,但成套高等级青铜制药器具留存极少。普通百姓捣药多用陶质、石质臼杵,青铜质地造价高昂,只有诸侯王等高阶贵族才有条件使用。这件器物,印证了西汉诸侯国独立的医药活动,也能看到中原长生方术在东方封国的传播脉络。刘髆一脉的服食传统,也在一定程度上传递给其子刘贺,在海昏侯墓出土文物之中,同样可以见到与医药、养生相关的遗存,跨越千里的两处墓葬,形成一条可以对照观察的文化线索。

器物上的铭文,价值同样不容小觑。汉代典籍中关于衡制的记载多为文字记述,不同时期、不同地域的称量标准存在浮动。而这套铜臼铜杵,铭文标注的是器物自身净重,数据精准、年代明确,考古学者可以以此校准西汉时期山东地区的衡制标准,弥补文献记载的模糊之处。2007年,这件文物交由北京鉴衡文物修复中心完成专业保护,修复之后,得以长期面向公众展出,还曾远赴北京参加“汉代诸侯”专题大展,走出鲁西南,向全国观众展示昌邑国的文明碎片。

走进展厅凝视这组青铜药器,没有流光溢彩的装饰,只有沉甸甸的青铜底色与两行古朴铭文。它记录的不只是一味古药的配方,更是两千年前,先民探索生命、尝试疗愈病痛的漫长历程。在典籍之外,器物无声诉说:汉代的医学、方术、度量衡制度,都曾经在这片大野泽畔的封国土地上,真实落地、流转延续。一件小小的制药器具,串联起西汉王室信仰、古代医药科技与齐鲁封国历史,在县级博物馆之中,绽放独有的历史光彩。

(大众新闻记者 傅欣迎)

小馆藏大珍|一炉温双酱,巨野龙虎纹青铜餐器再现汉代宴饮

小馆藏大珍|一碑刻北齐经章,留存中国最早简化字实物见证

责任编辑:籍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