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子包里的长征故事（中）：灯照补丁情暖肚兜魂

江西于都县于都河畔的一处长征渡口，河中的数艘渡船和船上的木板，沉浸式再现了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五个军团及中央、军委机关和直属部队共8.6万余人，先后从于都河8个主要渡口夜渡，踏上前路未卜征途的情景。

时年32岁的姜德胜和自己的红军妻子也一同踏上了长征路。在姜德胜儿媳尚凤香的记忆中，公公曾经提起过这位红军妻子。藤子包中的肚兜，正是她牺牲前脱下来留给丈夫保存的。

黑色的贴身肚兜做工精细，上面的刺绣色彩艳丽，依然如新。尚凤香说，藤子包里的棉花不少，显然是一点一点絮进去的，肚兜包裹在一层层的棉花中。红军爬雪山、过草地，许多战士因严寒冻死、冻病而牺牲。尤其让寻访组成员、龙口红色文化基因传承人张大琪感动的是：“这位老红军是一位有情有义的人，他竟用棉花仔细地支撑起肚兜，好像它一直穿在妻子身上，将他对妻子的思念永远留在了心中。”

灯，是方向，是光明。姜德胜遗留下的这盏三方亮行军灯，两侧是方形玻璃，前面是圆形玻璃，曾经照耀着红军的漫漫长征路。张大琪曾查过资料，这盏灯又叫“红军灯”，是红军长征巧渡金沙江时期使用的战时工具，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中已有收藏。

1935年4月下旬，中央红军四渡赤水后，每日急行军进入云南，抢渡金沙江。姜德胜所在的红一军团从皎平渡江时，开始还没得到木船，首长派三个连首先渡江。担任连长的姜德胜首先报名，三个连队坐上自己扎的竹筏子，开始向西岸驶去。夜黑流急，许多竹筏被急流冲下去，未能渡成功，准备架桥用的大绳也被急流冲断，只有一个竹筏渡过去，缴获了敌人的两只木船。有了两只木船，全部红军整整用了三天三夜，终于全部渡过金沙江。

1935年5月，姜德胜随红一军团强渡大渡河，通过了泸定桥。据姜善和回忆，二爷爷讲起当年曾目睹22名勇士冒着敌人的炮火踏着铁索前进的情景：几名红军被击中，掉到滔滔江水中；其他红军刚接近桥头时，敌人放火点燃了桥头亭子，顿时火光冲天。剩下的红军冲过火海，胜利夺取泸定桥。姜德胜随着红军大部队顺利通过泸定桥。

浙江江山市新塘边小学多功能室里，精神矍铄的姜善和再次登上讲台，给小学生们讲述二爷爷的长征故事。而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将寻访组带来的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蜡染布上衣举起来，师生们瞪大眼睛，全场鸦雀无声。

这件破烂不堪的上衣，是姜德胜的红军战友牺牲前赠予他的，希望他穿着这件衣服继续革命，去见证长征的胜利。小心展开衣服粗略地数数，两支袖子上各有十多个大小不一的补丁，而且布料的颜色各异。衣服领子破碎，无法再补；后背被整个重补了一块大粗布，也磨得露出了丝线；衣服上竟还有没补上的形似弹孔的布洞。

姜善和回忆，1968年春节前，二爷爷回到家乡过春节。在家的十几天里，他常给家人和村里的孩子讲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故事。

1935年6月，姜德胜所在的红一方面军开始爬海拔4124米的夹金山。据当地人讲，雪山上没有道路，从古至今没听说有人爬过去。姜德胜曾向儿子回忆：12日上午，红军开始翻越夹金山。红军的意志就是迎着困难上，走前人没有走过的道路。雪山是常年积雪造成的，前面的人拄着木棍探着路，后面的人就踏着前面的人的脚印走，一不小心掉进雪坑里再也上不来了，救都没法救。

经过5个多小时的艰难爬行，英勇的红军战士终于爬到山顶。姜德胜深深地叹了口气，给自己打气：“雪山啊，再高我们也能征服你！”下山时，战士们坐在雪上往下滑，很快就滑到了山底。7月上旬，红一方面军相继翻越了梦笔山、长板山、仓德山、打古山等雪山，总共雪山行程31天、1350公里。

爬完雪山，红一方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毛儿盖会师后，要过海拔在3500米以上的草地。姜德胜曾向姜善和回忆，当时粮食断绝、水源匮乏，草地上仅有的水沟积水散发着腐臭，根本没法饮用。在极度干渴的情况下，有的战士就喝人尿、马尿。姜善和说，当时听二爷爷这么讲，小孩子们都不相信，还觉得好笑，“因为我们这儿到处都是水，家里水箱里也全是水，怎么会没有水喝呢？”后来才明白，那里虽然看似有水，却大多是沼泽、泥水，根本不能饮用，真到了连水都找不到的地步。而且，明明看着前面的人还在眼前，可一回头，人就已经没了，陷进泥沼里沉下去，连拉都拉不上来。姜德胜紧跟着前面的战友，踩着脚印艰难地往前走。实在难走，就抬一下脚、探一步路，慢慢挪过去。

听完故事，12岁的江山市新塘边小学学生姜珺毅将这件普通的上衣轻轻放到脸上贴了一下，表达了自己的心情：“仿佛觉得姜德胜爷爷就在我身边。”她接着说，衣服上密密麻麻的补丁特别多，一眼就能看出当时条件有多艰苦，“我们要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和优越条件。”六年级二班学生姜希薇也感慨万分：“那些战士真的太伟大了，他们不畏艰险、不怕困难，值得我们永远致敬。作为小学生，我们要把他们当作心中的英雄，学习他们不畏艰险、不怕困难的长征精神。”

（大众新闻通讯员 刘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