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堰是吞山虎”！石马镇下焦村的百年石堰，藏着几代人的乡愁

“堰是吞山虎，我们村的石堰，不用砂浆，但是过装甲车也没事。”10月22日，站在淄博市博山区石马镇下焦村的一道石堰前，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焦方河看着眼前的石墙说起了老一辈人的手艺。

抬头望去，石堰顺着山势蜿蜒铺展，矮的四五米，高的有十五六米。大小不一的石块层层咬合，有些石块足有几百斤重，粗糙的石面上留着岁月冲刷的痕迹。没有水泥勾缝，一块块石头就这样垒在一起，托住山坡，也护住了山脚下的村庄。

这样的石堰，放在今天，或许会让人好奇：没有现代建筑材料，靠什么站稳几十年？而在下焦村老一辈人眼里，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过去，村民修房盖屋，首先要面对的不是怎么盖，而是怎么从山上把石头弄下来。

“以前村里盖房子，宅基地都是一点点凿出来的，哪像现在有挖掘机，过去全靠人工。”焦方河回忆，村民开山采石，手里常用的是钎子和半锤。钎子抵住石面，锤头一下下砸下去，石头裂开了，再搬运、加工，最后才能成为垒墙砌房的材料。

“我上初中的时候，就跟着我父亲打石头。每天放了学，回家放下书包，就跟着干。”焦方河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忆，背后却是实打实的辛苦。对当年的孩子来说，放学后的时间不只是写作业、玩耍，还有跟着父亲凿石头的日常。大人手把手教着怎样下钎、怎样落锤，孩子在一声声石头碰撞声里，慢慢学会了如何生活，也学会了如何和大山相处。

如今，再看村里的石堰，那些沉默的石块里，不只有垒墙的技巧，也藏着几代人的生活记忆。

近几年，下焦村开展人居环境整治，村容村貌得到了大幅改观，他们修整道路、整理村容，但是遇到需要垒砌石堰的地方，村里人没有简单地用水泥砂浆替代，而是继续沿用老一辈人传统的方法。

“当时，有人路过，看见我们不用砂浆，就问：这墙能行吗？不怕塌了？”焦方河笑着说，这种方法并不是把石头随便摞起来。外侧选用较大的整块石头，尽量让石块相互咬合；内部则用碎石填充，把空隙填实。石头之间相互支撑，墙体也留有一定的透水空间。雨水能够从石缝间排出去，减少积水对墙体的冲击。

“外面是面子，里面是里子，两边都得照顾好。石头摆得不对，肯定不行；摆对了，一块压一块，越垒越稳。”焦方河说，村民们熟悉的这套办法，看似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真正做起来却很考验经验。什么石头适合放在外面，哪块石头应该垫在下面，石缝如何错开、碎石怎样填实，都有讲究。几百斤重的石块，一旦落位，再想挪动就不容易了。

一堵石堰，垒起来的是墙，留下来的是山村与石头打交道的经验。如今，机械化施工早已改变了山区建设的方式，但下焦村的石堰仍然提醒着人们：传统手艺并不只是怀旧的老物件，它也可能是一种值得重新认识的乡土智慧。

沿着下焦村的山路走，石堰一段接着一段。它们没有精致的装饰，也没有刻意营造的景观效果，却凭着石头本身的质感，构成了山村独特的风景。

“堰是吞山虎，当年为了开地基，建房屋，开下了很多大石头，这么多石头没地方放怎么办？咱们就垒成石堰。既加固了房子的地基，又省下了往外运输的人工。”当年，村民从山上凿下石头，为的是有地方住、有房子住；如今，人们重新打量这些石堰，这些石头垒砌的“乡愁”，就成了山村最独特的一道风景。

（大众新闻·鲁中晨报记者 李波 通讯员 赵晓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