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文|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观文 | 2026-10-23 10:39:36
文|胡婷

从黄河之滨到叶尔羌河畔,从沂蒙山区到帕米尔高原,鲁疆远隔山水,却在一条绵延数十年的援疆路上结下了深厚的情感纽带。近日,原创音乐剧《花儿永远这样红》启动山东巡演,该剧以“新疆红”花朵为叙事中心,让新老花农的技术碰撞、三代人的精神传承、鲁疆合作共赢,都围绕着这朵花的命运展开。《花儿永远这样红》正是以舞台为媒,将这段跨越山海的情谊凝练为一部音乐剧作品,让两种地域文化在同一时空里彼此照面、相互交融。
在剧中,“新疆红”是兵团奶奶在洪水中救起阿孜古丽时铺在木盆里的殷红,是阿孜古丽名字里“希望之花”的来源,更是花乡百姓的生计所系。但这部音乐剧没有让花朵停留在象征层面,而让它生长在具体的剧情中,从老花农库尔班不相信精密仪器,坚持亲手培育花苗,到热合曼担心签了约价钱反被压低而拒签保险,再到阿孜古丽和晓鹏博士携手攻克种植难关、让“新疆红”在风沙里扎下根来,花的意义始终在具体的剧情中被理解。
剧中,风灾过后,残花与断棚把所有人推到同一个起点上,花能不能活,成了检验技术能不能落地的试金石。晓鹏博士孜孜不倦突破技术瓶颈,库尔班从满心抵触到用上更高效的大棚种植法,热合曼从拒签到开直播推销“新疆红”,众花农在带头人的引领下开启崭新的生活,花的意义在这些行动中渐渐凸显。

这部音乐剧的音乐与舞蹈处理,可以说严格服务于人物“进入戏剧”的要求。歌曲对应着人物处境或心境的变化,舞蹈动机的变化恰好标记着戏剧张力的升降,核心唱段《沙上也开花》用《沂蒙山小调》低吟乡愁,取其“起腔”的语调与气息,把它压低、放缓,处理成一种回忆式的哼鸣,它对应的是剧中人回望来路、念及故土的时刻,声音里似乎有山东籍人物在边疆土地上被乡愁击中的瞬间。副歌转入刀郎木卡姆的节奏型之后,节奏的骨骼硬朗起来,山东人身上的坚韧与新疆大地的苍茫在同一旋律线条中获得统一。这种统一之所以成立,是因为两种音乐语言被组织进了同一个人物的同一次情感转折之中:乡愁没有成为退缩的理由,反而被木卡姆的节奏推着往前走,变成了扎根下去的力量。
合唱《叮当》以热瓦普的轻快节奏开篇,热瓦普的拨弦自带一种跳跃感,间奏嵌入新疆音乐的核心节奏,山东民歌的质朴唱腔在节奏的缝隙里进入,两种音乐语言在同一段推进中互相应答。从戏剧功能上看,《叮当》出现在花乡进入繁忙生产或喜庆场面的时刻,它恰如其分地把一种“事情正在动起来”的状态传递给观众。
乐器配置上,管弦乐的厚度、热瓦普与手鼓的西域风情、柳琴的山东温度被组织在同一个音响结构之中。这种配置让两种地域风格的声音在同一个戏剧情境里同时在场,管弦乐承担叙事推进的宏观厚度,热瓦普和手鼓给具体的场面提供地域风貌,柳琴则回应着山东人民的亲切与朴素,各地乐器在相互配合中完成各自的功能。此时,鲁疆两地的人与声音,无论谁为主体,谁为点缀,都在同一个舞台上互相成全。舞蹈方面,新疆舞蹈的翻腕、点步等动作被纳入剧情推进的节奏,与山东民间艺术的表现形式在群像场面中相互映衬。
兵团奶奶的精神力量,通过洪水中救起女婴、风灾前悄悄为乡亲兜底、回望地窝子岁月这几件事依次呈现,演员李朝霞的表演沉静而有分量。晓鹏从心系科研到扎根边疆的转变,被处理成一个缓慢的、被具体的人和事说服的过程。阿孜古丽是兵团奶奶从洪水中救起的女婴,是奶奶用半生岁月养大的“希望之花”,长大后她成为花乡鲜花产业的带头人,力邀晓鹏来破技术瓶颈。兵团精神在花棚里、风沙后、直播中被反复实践和传递,成为年轻人做出援疆决定时起关键作用的精神资源。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因为种花的人把根扎进了同一片土里。
责任编辑:车向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