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微除隐患 强治守平安丨他用22年书写高墙内的“百万”答卷

大众新闻·海报新闻    2026-10-23 17:09:05原创

大众网记者 李溯 潍坊报道

崔宝莹——潍坊市看守所男子监区二大队巡控民警,47岁,从警24年间,荣立个人一等功1次、三等功2次、嘉奖3次,并荣获“2015年度全省优秀人民警察”“全省人民满意政法干警”。从2002 年 12 月参加公安工作,到2004 年 5 月调入看守所,22年间,他把高墙内的方寸之地变成了践行法治、重塑灵魂的阵地,以“精准化施策”守护特殊群体,以“源头式治理”拯救迷失灵魂,以“预判式管控”筑牢安全底线,以“延伸式帮扶”温暖所外余生,用一套完整的治理逻辑,回答了监管场所如何实现强治理的时代命题。

崔宝莹巡视监区

精准化施策——让防线织密于细微

推进监所强治理,最难啃的硬骨头,是那几类“特殊群体”——身患严重疾病的、精神行为异常的、未成年的。这些人要么身体状况脆弱、要么行为难以预判、要么情绪起伏剧烈,是监所安全风险的高发群体。崔宝莹在长期实践中,摸索出一套针对性解法——分类建库、一人一策、动态盯控,通过精细化、差异化治理,做到特殊群体管控不漏一人、不存隐患。

这套解法的内核,是一张精密的风险定位网络。崔宝莹以群体特征为横轴,以入所、提审、开庭、判决等关键节点为纵轴,将每一名特殊人员的风险要素精准嵌入时空坐标之中,并结合长期实践提炼规律、固化经验,形成系统化的工作笔记。每次值班前,他都会先以笔记为“作战图”系统梳理在押人员信息,凡涉及特殊群体的,一律提前标注,让巡视有预判、有重点、有章法。

2026年7月8日,崔宝莹在翻阅工作笔记时发现,当天是患有精神类疾病的张某军开庭的日子。这一信息,顿时让他绷紧了神经——这个节点,对谁来说都是个坎儿,对于他们这些患有情感障碍的人来说,这个坎儿更高,必须提前盯着点!于是,崔宝莹在监控巡视时始终将张某军列为重点盯控对象,时刻关注张某动向。果然,集体学习期间,张某军突然站起来在监室内来回走动。在旁人看来,这可能只是坐久了起来活动活动,但崔宝莹心里清楚,这恐怕是情绪要崩的前兆。于是,他立即交代搭档盯住张某军,同时起身赶往监室。几十秒后,张某军突然用头撞墙,“拉住他!”几乎同时崔宝莹赶到了监室门口,安排同监室在押人员控制住了张某军。由于发现及时、制止果断,张某军仅额头轻微擦伤。

22年来,依托分类建档、动态研判、一人一策的精准管控机制,崔宝莹成功预防、处置特殊群体自伤自残、突发疾病、肇事肇祸等各类风险事件130余起,其建立的特殊群体管理台账和盯控方案,被全市监管系统推广学习。22年间,他积累的工作笔记达550余万字,每一页都记录着在押人员的风险轨迹,每一笔都凝结着精准研判的思考沉淀。而崔宝莹本人也因着这份数百万字的积累,被同事们戏称为“崔百万”。550万字,写的是工作中的思考,守的是高墙内的平安,更是一名监管民警对强治理的执着求索。

预判式管控——让风险化解在萌芽

强治理的核心,在于抓早抓小、防微杜渐。看守所的巡视通道是监管安全的前沿阵地,按照勤务规范,崔宝莹每二十分钟就要巡视一轮。22年间,他在这条通道上,来来回回巡视了数十万遍,每一个监室、每一个时段,都有它“该有的样子”——集体学习的坐姿、队列训练的站姿、放风活动的站位、夜间就寝的铺位,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构成了一张精密的“基准底图”。一旦哪个画面出现了偏离,他的“预警机制”就会瞬间触发。

2024年7月的一个下午,在押人员都在各自监室参加队列训练,但崔宝莹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下方监控的一个角落——在押人员褚某洋,蜷缩角落、身体蠕动、神态萎靡。一个人的细微神态混杂在几十个监控画面中毫不起眼,但崔宝莹却瞬间判定:这个状态不正常!“褚某洋不对劲!”抓起对讲机的同时,他人已经冲出了监控室,边跑边用对讲机呼叫医生、报告值班领导。赶到监室时,发现褚某洋已经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即将陷入昏迷。崔宝莹立即介入干预,解开褚某洋衣领、确保呼吸通畅。后经医生诊治,褚某洋为血管迷走性晕厥,发病隐匿、进展极快,短时即可引发休克、窒息,如果没有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事后有人问起:“监控里那么多人,你怎么就能看出他不对劲?坐在他身边的人都没发现。”崔宝莹说:“他在我脑子里‘跑’了三个多月,该是什么样,我闭着眼都知道。”

这就是崔宝莹原创的“四看”工作法:一看重点人员,紧盯高风险对象行为;二看重点时段,聚焦夜间就寝、饭后休整、队列训练等关键节点;三看重点部位,看好监室角落、放风场等容易发生隐患的区域;四看异常行为,捕捉肢体、神态、语言上的细微反常信号。四位一体,通过“风险预判—即时预警—快速处置”闭环治理机制,把被动应对变成主动防控。22年来,崔宝莹通过视频监控和实地巡视累计发现并先期处置各类突发情况380余起,并全部将其化解在萌芽状态。同事们说,崔宝莹就是看守所的“动态传感器”,有他在,放心得很!

巡视过程中询问在押人员情况

源头式治理——让法治从心里扎根

监所治理,守住安全只是基础,教育挽救才是更深层次的治理命题。在日复一日的巡视谈话当中,崔宝莹发现一个治理痛点:不少在押人员法律意识淡薄、价值认知偏差,信奉 “拳头即是道理”,导致部分人员多次违法、反复 “进宫”。推进监所强治理,不能止于 “看住人、管好人”,更要注重 “疗愈心、重塑人”,通过教化浸润实现思想纠偏、根除病灶,从源头上降低重新违法犯罪风险。

然而,选择什么样的改造路径,考验的不仅是方法,更是治理的定力与远见。在追求“短平快”的当下,文化教育这条路径显得格外“不合时宜”——见效最慢、周期最长、投入最大,是所有改造手段中最不讨巧的一种。但恰恰是这条看似最“笨”的路,指向的却是源头治理的深层逻辑:改造一个人的行为容易,重塑一个人的内心最难;唯有内心真正改变,价值观和行为模式才能被彻底重构,出所后重新犯罪的概率才会从根本上降低。循着这一逻辑,崔宝莹逐步探索出了一条清晰的治理思路:以文化教育为切入点,把治理成效评价体系从“在押期间不出事”延伸到“出所之后不再犯”,监所治理不能只算眼前的“安全账”,更要算长远的“社会账”!

基于这样的思考,崔宝莹积极推动监区统一购买配发了《论语》《弟子规》《平凡的世界》等书籍,并搜集整理了红色教育影视素材,开设了高墙内的 “文化课”。一开始,根本没人买账,有人翻两页就扔,有人冷嘲热讽,面对质疑,崔宝莹的回答朴素而笃定:“不看眼前,注重长远。转化一个,就要确保成功一个!”于是,每次值班,都能看到崔宝莹组织学习的身影,不讲大道理,就结合真实案例去聊——聊人这一辈子什么最重要、聊出去以后怎么面对家人、聊什么叫“人活一张脸”。慢慢地,监室里的味儿变了,打架吹牛的少了,捧着书看的多了;对抗管理的少了,主动写心得的多了。在押人员开始盼着崔宝莹值班,因为“崔警官值班,能听他说说书里的理儿”。

2026年9月,崔宝莹如期收到了来自王飞(化名)的中秋祝福,从2019年离所至今,这份惦念他已经揣了7年。2018年中秋节前,年仅17岁的王飞因盗窃入所,刚来时,活脱脱一个“小刺头”——乖张暴戾、嚣张跋扈,今天跟这个在押人员动手,明天跟那个管教民警叫板,还肆意打砸监室设施和物品。又一次殴打同监室在押人员后,王飞被依规加戴戒具。面对少年桀骜不驯的目光,崔宝莹坚持教育挽救为先,一次次把他约至谈话室,给他讲历史故事,聊“人这一辈子到底该怎么活”。起初王飞爱搭不理,“半躺”在椅子上,歪着头看天花板。崔宝莹不管,照讲不误。日子一天天过去,王飞的态度也在悄然转变,直到后来,他在心得体会中歪歪扭扭地写下一句话:“我要早日解开铁链子,早点回家。”从那以后,王飞变了——不仅把打架斗殴的恶习改了,还主动向民警反映监室内的苗头隐患。离开看守所那天,王飞在监区门口骤然驻足,回身深深鞠下一躬:“崔警官,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这辈子都未必能活明白。”

多年来,崔宝莹累计组织文化教育课1200余课时,覆盖在押人员5000余人次,收到心得体会3000余份,所在监区在押人员违规率大幅度下降。从“管住人”到“育好人”,从“保安全”到“促回归”,崔宝莹用文化赋能打通了监管治理 “管得住、改得好、走得稳” 的闭环,让法治精神在高墙内生根发芽。

崔宝莹与在押人员进行谈话

延伸式帮扶——让温暖延续到墙外

在很多人看来,在押人员出所就是监管工作的终点,但于崔宝莹而言,却是他牵挂的起点。22年的监管生涯让他深刻认识到:高墙内的教育挽救固然重要,但真正检验治理成效的考场,在高墙之外,生计压力、家庭矛盾、社会偏见,任何一道坎儿都可能成为重新违法犯罪的导火索。基于这样的认识,崔宝莹主动将工作触角从监区内延伸到高墙外,建立起一套出所人员跟踪帮扶机制:跟每一名出所人员谈话,叮嘱一句“出去以后遇到难处,随时找我”;对重点帮扶对象,定期电话回访,了解生活状况、思想动态,协助解决实际困难。多年来,他累计建立出所人员联系档案200余份,接受各类咨询求助300余次,帮助解决就业、家庭等方面的实际困难50余件。“有事找崔警官!”成了出所在押人员遇到烦心事时下意识的选择。

2025年3月的一天,崔宝莹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沉默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崔警官,我是蒋亮(化名),我遇到点儿事儿,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蒋亮曾因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在看守所服刑期间情绪一度十分消沉,是崔宝莹一次次谈话帮他解开了心结。出所后,蒋亮因为留有案底,找工作四处碰壁,久而久之,妻子也抱怨不断,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几近崩溃。“崔警官,活着太难了,我这辈子算是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哽咽。崔宝莹一边安抚,一边迅速在心里梳理帮扶思路。第二天,他利用休息时间赶到蒋亮家中,帮他分析自身优势、规划求职方向。随后,更是多方联系,帮蒋亮在一个化工厂找了一份保洁员的工作。半年后,蒋亮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笑意:“崔警官,我转正了,工资涨了不少,媳妇也不跟我吵了,现在这生活是越来越有奔头了!”如今,蒋亮不仅工作稳定,还成了社区普法志愿者,用身边事教育身边人。

类似的故事,在崔宝莹的出所帮扶记录中还有很多。出所人员刘强(化名)开小吃店遇到合同纠纷,立即打电话向崔宝莹咨询;李刚(化名)与邻居发生矛盾,也是崔宝莹帮忙协调化解;有人结婚成家、孩子满月,更是不忘给“崔警官”报个喜。妻子打趣说:“你这电话比热线还忙,家里的事儿一点都顾不上!”崔宝莹却认真地说:“他们愿意找我是信任我,说明我这个工作没白干!”从高墙内到高墙外,从“管住人、控住险”到“扶上马、送一程”,崔宝莹用延伸关怀打通了监管治理的“最后一公里”,让法治温度在出所人员的人生道路上持续传递,也为“降低再犯罪率”这一社会高效能治理命题,写下了一名基层监管民警最朴素、最有力的回答。

从2002年穿上警服,到如今不惑之年,崔宝莹已在看守所度过了22个年头,每天的工作,就是日复一日地查看监控、巡视监区、谈话教育、分类盯控,于方寸高墙之间恪尽职守,于细微之处审慎研判。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也没有轰轰烈烈的事迹,但正是这种“把平凡做到极致”的坚守,守住了高墙之内的安全,也铺平了迷失人员的归途。22年,550万字,他用一笔一画写就的,不仅是个人的坚守,更是一名基层民警对强治理时代命题的朴素的回答——高墙之内,亦有灯火长明。

责任编辑: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