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城记|省城南关的四大名街

文|杨曙明

昔日在省城南关，有四大名街，分别是司里街、所里街、正觉寺街和后营坊街。如今，司里街和所里街依旧还在。

济南的地势南高北低，南关临近千佛山北麓，尤为如此。四大名街皆为东西走向，南依千佛山，北近护城河，依山傍水，来往四通八达，历来被视为宜居之地。正因为如此，在四大名街尤其是在司、所两街居住的人家，多是些书香门第、工商业主、达官贵人。

当年济南府城及城厢的街巷，大都不是很长，一二百米的居多，三四百米的不多，五六百米的就更少了，而四大名街皆较长：正觉寺街东起南门大街，西至趵突泉南路，全长717米；后营坊街东起新桥街，西至趵突泉南路，全长631米；司里街东起太平街，西至双清街，全长520米；所里街东起太平街，西至南门大街，全长700米。而城内较为知名的芙蓉街长432米，宽厚所街长390米，后宰门街长408米，曲水亭街长530米。今日泉城路虽然较长，但它是在1965年由院东大街、院西大街、府东大街、府西大街、西门大街、西门月城街合并而成。

四大名街之所以能成为名街，除却地理位置优越之外，还有就是其历史悠久。其中，正觉寺街、后营坊街的历史可上溯到距今两千多年的汉代，而司里街、所里街则可追溯到千年前的北宋时期。

正觉寺街

正觉寺街因“寺”得名。据明崇祯六年(1633)的《历乘·建置》载：“正觉寺，南门外，成化十三年(1477)重建。崇祯四年大火，而正殿独存，倘亦佛力云。”在清乾隆三十六年(1771)的《历城县志·地域考》中，则明确载有“正觉寺街”。

关于后营坊街的得名，据说与“曹营”相关。史载，曹操在济南国担任国相时，曾将兵营设在南关，其后门几经变迁，“后营房”变成“后营坊”，街名由此而得。此街古时曾名银作街、西营坊街，民国初改称后营坊街。据明崇祯十三年(1640)的《历城县志·古迹》载：“银作街，今西营(笔者注：后营坊街西首临近西关)。”清乾隆三十六年的《历城县志·地域考》载：“西营坊街，旧志马跑泉东。”光绪二十八年(1902)的《省城街巷全图》载有“后营坊”，1924年的《续修历城县志·地域考》载为“后营坊街”。

司里街得名于“司理”，乃北宋年间朝廷在此设立的掌管刑狱的司寇参军衙门，后改名为司理参军，简称司理。清乾隆三十六年的《历城县志·地域考》载:“司里街，旧志作司街。”

所里街西口（王建浩 摄于1965年）

所里街在明崇祯十三年的《历城县志·建置考》中载为“所街”，清乾隆三十六年的《历城县志·地域考》则载为“所里街”。据济南的文史专家考据，“所街”“所里街”之名，当与盐业有关，因为自古以来，对盐业的管理和控制历来属于官方专职，而所里街上曾经设过“盐务稽核所”，“所里”由此而来。

在昔日济南城厢，宗教活动较为活跃，因而有“五里一庵，十里一寺”“有街就有庙，有庙就有香火”的说法。昔日正觉寺是济南地区的三大佛教名刹之一，而正觉寺街上，除了正觉寺之外，还有华林寺、(道教)三元宫、(南关)清真寺和关帝庙等庙宇。后营坊街上的庙宇有阁子庙、关帝庙、五圣堂、土地庙、龙王庙、水潮庵。除了关帝庙之外，阁子庙也是祭祀关帝的，而五圣庙原来是道观，后来也改奉关帝，于是，一条街上就有了三处祭祀关公的庙宇，这不仅是济南地区，就是在全省乃至全国也为数不多。

在司里街中部路北，有一条北向的五圣巷，古名李承务巷，后来改称五圣巷，再后来又改称水胡同，这里是司、所两街居民到护城河汲水的必经之路。在巷子南头，有一座拱门，拱门之上有座五圣阁。五圣阁始建于宋代，阁门南开，面积不大，南北两窗，甚是透亮。

昔日在后营坊街上有处寿康泉，它虽然没有位列七十二名泉，却闻名遐迩。何以如此，清道光二十年(1840)刊印的《济南金石志·寿康泉碑》给出了答案：“历下名泉七十有二，营房古泉不与焉。泉在鉴泉之西，马跑泉之东。冬温夏凉，水清味甘，居人饮之多大年……”由此碑文可以得知，人们长期饮用寿康泉水，可以延年益寿，因此，寿康泉便成为周边居民的主要饮用水源。1966年，后营坊街曾改名为寿康泉街，1980年恢复原名。

在昔日正觉寺街上，不仅有五处庙宇，还有五处学校，且大中小学齐聚。省立济南女子师范学校和省立女子中学的校址原在正觉寺对面，“女师”迁出后，“女中”在1949年与济南市立第一中学合并成为“济南二中”，而“女师”原有的附属小学，在迁址岳庙后街后，改称岳庙后小学，其原址在1955年成为济南第八中学的校址。此外，街上原有的正觉寺街小学，1966年搬迁至街西路南之后，改称趵突泉小学；原在南关清真寺内的第四清真小学，1960年迁址营盘街，校名随之改称营盘街小学。

昔日的正觉寺街和后营坊街，商业气息甚是浓郁，街上虽无大些的工厂或商店，沿街却开有很多店铺或作坊，除了肉食、蔬菜、小吃之外，磨坊、粉坊、油坊、书店、药店、文具店、古玩店、五金店、杂货店、布匹店、裁缝店、鞋帽店、木器店、理发店等，可谓应有尽有，早晚间的地摊生意也为数不少，因而，这两条街便成为南关地区最为兴旺的商业街。

相较于正觉寺街和后营坊街的“热闹”，昔日司里街和所里街就较为背静了，或许这与街上居住的人家相关。正觉寺街和后营坊街的住户，虽然也有独门独户的深宅大院，但也有不少普通人家居住的大杂院，而司里街和所里街的住户，多是独门独户，高门楼、高台阶、高围墙很是醒目，在此居住的不是达官就是商贾，要么就是书香门第或名门望族。

济南旧时有句俗语这样说道：“司里街看上任的，所里街看出殡的。”济南府城四门不对，东门偏北，西门偏南，北门偏东，唯有南门位居正中。昔日官员上任，为讨吉利吉祥，大都从南门，也就是历山门进城，司里街就成为他们大多数人喜欢途经的街道。骑马坐轿的多了，相沿成习就有了“司里街看上任的”说法。昔日济南视府城东南方向的山坡地为风水宝地，于是很多大户人家为故人择墓便选择在那片区域。所里街路面平坦，从城里出来的送葬队伍，大都选择这条街为途经之路，相沿成习，便有了“所里街看出殡的”说法。

1991年，济南在开通泺源大街时，拆迁了正觉寺街；1998年，在兴建泉城广场时，又拆迁了后营坊街。

（作者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