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国志丨武契奇冲刺塞尔维亚总理之位 竞选视频点题“祖国统一”

海报新闻编辑 姜晖

塞尔维亚10月25日举行议会选举。武契奇已辞去总统职务，接受塞尔维亚前进党推举，竞选政府总理。此次议会选举不仅是对武契奇及其所属政治力量执政表现的一次检验，也将左右塞尔维亚未来几年的内外政策走向。

10月24日，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街头的武契奇竞选广告牌。来源：视觉中国

提前选举：塞尔维亚政治的“新常态”

武契奇2012年出任第一副总理，2014年担任总理，2017年当选总统，2022年连任。执政期间，他将经济发展、基础设施建设和民生改善作为施政重点。据塞尔维亚官方统计，2025年失业率从2012年的约24%降至约9%，GDP增长至2012年的两倍以上。2024年，塞尔维亚吸引外国直接投资约52亿欧元，创历史新高。

但武契奇近年来持续面临反对力量的挑战和抗议活动的干扰。提前选举，已成为他凝聚支持力量、化解社会对立的有效途径。2020年国民议会定期选举后，塞尔维亚分别于2022年、2023年两度提前选举。2022年的选举将总统选举、议会选举、地方选举合并，有效发挥了武契奇作为“明星领导人”的带动作用。2023年，塞尔维亚“内外交困”——内有枪击案引发的抗议浪潮，外有科索沃局势升温带来的国际压力。武契奇再次提前选举，以48%的高得票率带领前进党胜选。

此次提前选举同样有“危机驱动”的特征。2024年11月，诺维萨德火车站顶棚倒塌，造成16人死亡。火车站刚经过翻修，事故迅速引发民众对工程质量、腐败等问题的强烈质疑，并触发持续近两年的学生抗议。学生团体2025年5月正式组成“学生名单——学生胜利”组织，要求提前改选议会，并于今年9月公布独立候选人名单。武契奇顺势宣布提前大选，有意再次借提升执政合法性来平息社会纷争。正如他所说：“我相信我们在选后将最终摆脱当前的危机。”

9月27日，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武契奇向支持者发表讲话。来源：视觉中国

竞选视频点题“祖国统一”

武契奇通过竞选视频展现了自己的执政成绩与未来愿景。他在视频中化身餐厅服务员，接受一个塞尔维亚大家庭的“点单”。男主人点“公路”，妻子点“新妇产医院”，退休夫妇点“收复科索沃”和“提高工资和养老金”。儿子懒洋洋地要“武契奇下台”，父亲随即改成“免费教育”。女儿点了“加入欧盟和北约”，武契奇回答得很干脆：“没有北约，只有和平与稳定。”

对‘加入北约’说不，既是对历史的沉痛回望，也展现了武契奇的执政决心。1999年，北约悍然轰炸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彼时武契奇正担任南联盟政府信息部长，身处舆论战的最前线。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亦遭北约轰炸，三名中国记者牺牲，馆舍严重损毁。这场野蛮的军事暴行，没有摧毁中塞两国人民的意志，反而让两国在战火中结下患难与共、历经风雨的铁杆友谊。这段共同记忆，是武契奇对北约说“不”的历史底色。今年9月，武契奇在联合国大会上回顾这段历史，指出当时没有联合国安理会授权，这一行动破坏了二战后建立的联合国秩序。武契奇说，塞尔维亚没有被那场袭击击败，而是“如同凤凰般从灰烬中重生”。

南联盟解体后，西方始终未放弃牵制、肢解塞尔维亚的地缘图谋，持续炒作科索沃问题。2008年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2023年，欧洲大国抛出“法德协议”，强迫塞尔维亚承认科索沃独立地位，塞方拒绝后，北约向科索沃增派兵力。

在科索沃问题上，中国始终坚定支持塞尔维亚维护主权和领土完整。9月23日，武契奇在联合国大会上发表讲话，感谢107个没有承认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的国家，称塞尔维亚将继续维护这一立场。10月20日，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在安理会科索沃问题公开会上表示，塞尔维亚的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应该得到充分尊重，敦促科索沃当局停止加剧对立的单方面行动。视频里退休夫妇点的“收复科索沃”，就是武契奇对祖国统一的坚定信念。

2025年2月22日，武契奇出席“多瑙走廊”快速路31.85公里通车路段的揭幕仪式。来源：央视新闻

视频里男主人点的“公路”，同样连着中国。8月30日，武契奇出席“多瑙走廊”快速路项目通车仪式。快速路全长68公里，由山东高速承建，武契奇先后七次亲临视察，称之为“未来之路”。中国驻塞尔维亚使馆临时代办张喆说：“道路连接的不仅是城市与城市，更连接着人民的友谊与未来发展的机遇。”

三样“点单”，串起了武契奇的三重目标：没有北约的和平与稳定，收复科索沃、完成祖国统一，通过基础设施建设给塞尔维亚人带来更好的未来。

儿子喊“武契奇下台”，“学生名单”能接住吗？

武契奇信心满满，但这次选举他面临严峻挑战。竞选视频里儿子那句“武契奇下台”，对应的正是这次选举最大的变量——“学生名单”。这个由抗议运动催生的竞选名单，与传统反对党不同：既批评执政党，也抨击反对党软弱，推出包括著名心脏病专家伊利亚·斯尔达诺维奇在内的“政治素人”阵容，不打党派牌，打“清新牌”。民调冲到40%，是2012年以来反对派从未有过的突破。

10月24日，塞尔维亚诺维萨德，“学生名单”竞选联盟的广告牌。来源：视觉中国

它的优势在于形象新、动员能力强，在大城市、学生和教师群体中势头很猛。软肋同样明显：对科索沃问题、外交政策、农村发展这些敏感却重要的议题，至今没有清晰主张；选民基础集中在大城市，农村和中老年群体薄弱；与传统反对党划清界限，也堵死了合作空间。前进党十四年执政攒下的基层组织网络、农村票仓，加上社会党等盟友的支持，以及近4%的经济增速和“武契奇光环”，仍然构成一道“学生名单”短期内难以击穿的基本盘。

民调显示武契奇的阵营以约7个百分点的优势领先“学生名单”，后者仍然有翻盘的可能。但无论哪一方赢得选举，塞尔维亚面临的问题不会自动消失：科索沃不会因为一场选举回到塞尔维亚，年轻人对就业和治理的期待不会因为一句“稳定”就按下不表。塞尔维亚的未来，不取决于谁在贝尔格莱德坐镇，而取决于这个国家能不能在夹缝中找到一条既保住领土、又满足年轻人需求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