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小海，谁在导演这场“苦情戏”？

一个并不存在的男孩，在短视频里吃馒头、掉眼泪、喊“姨姨妈妈”。他叫“小海”，同一张清秀的脸、同一套苦情剧本，在多个账号间反复出现。直到媒体曝光后，平台一纸通报将他揭穿：人物是AI合成的，账号是矩阵操作的，眼泪是代码写出来的。

“卖惨”不是新鲜事。从街边“迷路老人”到“凉山孩子”，悲情营销换过很多张脸。但“小海”把这件事推到了一个更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苦难不再需要一个真人来承受，它可以被生成、被复制、被无限量供应。人类最朴素的同情和被需要，就这样被打包成一条流水线上的生意。

为什么偏偏是老年人？

因为“小海”提供的，恰恰是他们生活中最稀缺的东西。一声“姨姨妈妈”，对年轻人来说是一眼假的台词，对一位独居老人来说，却可能是一天里唯一被“需要”的时刻。从本质上看，“小海”钻进了“情感空巢”的漏洞。不少老人线下生活相对孤独，缺少有效陪伴，于是转向数字世界去满足精神需求。算法推荐下，老人一旦对小海停留、点赞、下单，系统会源源不断推送同款苦情数字人，自动联播，无限滚动。

年轻人不是没有尝试叫醒。有人用AI生成“恶人小海”，让小海穿着囚服、跷着二郎腿对老人出言不逊，想用“魔法对轰”戳破骗局。可有老人把反转视频也当成新剧情，接着心疼，接着留言“小海你这个坏孩子”。

看似可笑，其背后却是一道真实的数字文化鸿沟。年轻人拥有“AI合成”“矩阵账号”“带货套路”的辨识度，多数老年人却缺乏足够免疫力。视频左下角那行“内容由AI生成”的小字，对不熟悉AI、甚至文化程度不高的老人来说，约等于不存在。

“AI小海”被处置了，但“小海家族”不会自动消失。平台治理当然要“打地鼠”，但只打地鼠，地鼠只会换个洞口再出来。究竟谁在导演这场“苦情戏”，应该给老年人说明白。

（大众新闻记者 张九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