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制“外籍顾客女友”煽动对立，“反串式”造谣值得警惕

10月29日，重庆市璧山区警方通报一起网络谣言案。此前有网民发帖称，自己因曝光某餐馆为外籍顾客免单，遭到该外籍顾客女友私信威胁。网帖中，所谓“外籍顾客女友”不仅要求其删除视频，还发表贬低中国人的极端言论，引发网民关注和讨论。然而，经警方调查，这些情节纯属虚构。24岁的刘某为博取流量，通过伪造聊天记录等方式编造不实信息，故意煽动网民情绪，扰乱网络公共秩序，目前已被依法行政拘留。

从餐馆为外国人免单，到所谓外籍顾客女友出言不逊，再到发帖者义正词严地反击，这段看似完整的故事，竟然没有一件事是真的。造谣者凭空制造冲突，将自己塑造成敢于反抗不公的正义一方，试图借此吸引关注。如此处心积虑地欺骗公众、煽动情绪，受到法律惩处，完全是咎由自取。

这条谣言虽然情节荒诞，但其编造手法颇费“心思”。餐馆因为顾客是外国人就给予特殊待遇，容易引发公众对公平问题的质疑；所谓外国人女友公然贬低中国人，则进一步激起网民愤怒。造谣者显然知道，什么样的情节容易刺激公众情绪，什么样的言论能够引发争论与传播，于是将各种极端元素拼凑在一起，炮制出一场根本不存在的冲突。

近年来，类似通过虚构极端事件、极端言论制造话题的现象，值得引起警惕。某些网络内容创作者热衷于制造非黑即白的对立情境，或是假冒某一群体的身份，发表令人反感的言论，再通过截图、转述等方式扩大传播。这种“反串黑”式造谣有时连逻辑通顺的故事都没有，只凭只言片语就戳中特定群体的“怒点”。

在网上“反串”造谣的人，最主要的动机自然是博取流量，进而获得利益。然而，也有部分网民会出于流量以外的目的“反串”造谣、传谣。其中，有人希望借助争议扩大影响力，有人则可能通过刻意塑造某类群体的负面形象，推动针对特定群体的攻击性、歧视性叙事。当然，对具体事件的行为动机，应当以事实和调查结果为依据。但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以虚假信息挑动群体对立，都不应视之为“网络恶作剧”轻轻放过。

事实上，这类谣言往往会利用原本正当合理的情感诉求。人们反对不公平待遇，希望每个人都得到平等尊重，是一种朴素的正义感。现实生活中，如果确实有人因国籍、性别、地域等身份受到不公正对待，当然应该得到关注和讨论。然而，造谣者却将公众的权利意识当作可以随意操纵的流量资源，通过编造极端个案，诱导人们将愤怒投向某个群体。这样的行为，看似是在为某种正当诉求发声，实际却在消耗公众的信任，损害理性讨论的基础。

不仅如此，这些谣言不断发酵，很容易让针对具体行为的是非判断，演变成对特定群体的整体评价。一个不存在的“外籍顾客女友”，既可以作为煽动排外情绪的素材，也能化作制造性别对立的武器。倘若这种手法屡屡得逞，人们对现实社会的认知也会在不知不觉间受到扭曲。

这无疑是一种值得重视的社会危害。一方面，虚假信息挤占公共讨论空间，会让真正值得关注的社会问题被争议淹没；另一方面，反复出现的极端叙事，也容易强化刻板印象，加深不同群体之间的隔阂。不仅如此，当公众一次次发现自己曾经义愤填膺的事件不过是骗局，对公共传播环境的信任也会折损。到头来，受伤害的不仅是被造谣者恶意描绘的群体，也包括所有希望通过网络了解事实、参与公共讨论的普通人。

面对这种现象，依法严惩恶意造谣者十分必要，互联网平台同样需要承担相应责任。对于利用伪造聊天记录、冒充他人身份等方式制造矛盾、煽动对立的内容，平台应完善识别、核查和处置机制，避免让制造冲突、挑动情绪成为获取流量的捷径。广大网民也不妨多一分审慎，面对那些情节极端、情绪强烈，却缺乏可靠信源的信息，尤其需要保持独立判断，而不是急于转发、站队。

只有让恶意造谣者付出应有代价，让虚构的极端叙事失去传播土壤，才有利于营造理性、健康的网络环境。

（作者：杨鑫宇，来源：中青评论 ）